献廷正在陪着一个白髯老者品茗闲话,周延儒上前向老者深揖一礼,老者抚髯而笑。周素儒跳起身道:“玉绳,你回來得正好,许先生方才出了个上联,我们几个都在冥思苦想,对不成句。”
“恁的难了。”董献廷摇头叹息,见李元功、蒋福昌两人兀自闷头沉思,劝道:“省省脑子吧!惯对对子的來了,还要逞强么?”
周延儒向黄花梨靠背圈椅上坐下道:“夫子出了什么联语?”
“山人方才见他们坐等得清闲,便出‘黑白难分,教我怎知南北’一联,本是游戏玩的,不对也罢。”
周延儒闭目沉思,不多时,睁眼道:“青黄不接,向你借点东西。老师看可熨贴?”
“嗯!妙,实在大妙!”老者不住点头,其他几人也纷纷喝彩。董献廷不解道:“世上的人都说什么买东西,怎么不说买南北?”
周素儒道:“你这不是胡扯抬杠么!多年的老话儿,都这么说惯了。不信,你问问许先生,他老人家渊博似海的,什么都懂。”
老者含笑不语,看周延儒目光有些游离,心不在焉,心知他有什么大事要商议,便道:“不要调笑了,看玉绳有什么要事?”众人急忙噤声。这老者一身烟色直身,戴顶逍遥巾,并不见什么出奇之处,但众人神色之间对他却极敬佩,他是周延儒的老师许太眉。许太眉本是当世有名的隐士,隐居太湖马迹山,才智超群,学识渊博,孤虛、风角、日者、灵台之学莫不涉猎,四书五经倒背如流。周延儒高中状元衣锦返乡,意气昂昂,蹬车揽辔有澄清天下之志,听说了许太眉的大名,布衣长衫,挟把油纸伞,只带书僮周文郁,冒着濛濛梅雨,前往拜师。许太眉推说隐居惯了,不愿再入红尘,端出一盘红红的大枣款待,笑言:“周生既折蟾桂,文思天下独步,以此为诗一首如何?”红枣本生在江北,在江南算是罕见之物,周延儒取一枚吃了,吐出一个两头尖尖的枣核,拱手道:“长者有命不敢辞。”即席吟颂:
红绸祆祆核小小,
进到衙门走一遭。
骨头全被扔出來,
肉让众官吃尽了。
咏物观志,许太眉听了心里暗惊,此诗言语俚俗,却大有担荷天下苦痛舍生取义的旨趣,当即写了“取法乎中”四个字,说道:“你今后的仕途都在此四字上,这四字体会得好,到时不用你來请,山人定去寻你。”。
周延儒谨记在心,历经万历、天启两朝,阉党、东林两不得罪,若即若离,由少詹事到礼部右侍郎,再拜东阁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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