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瓶身上阿沅用指甲刻上去的三个字——还给我。
她没有说谢,只是把瓷瓶贴身收好,然后看着阿沅的眼睛,点了下头。
阿沅也点了下头。
两个人谁也没说话,但都懂了。
最后一天晚上,阿沅给秦无衣换了最后一次药。
拆开绷带,右肩的伤口已愈合了七成,新生的皮肉是浅粉色的,边缘平滑,没有红肿,没有渗液。
阿沅用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,秦无衣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,然后松开。
阿沅点了点头:“能正常行动。不要全力挥剑,不要硬接重击。再养半个月就能完全恢复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半个月后你已经在昆仑山了。”
秦无衣把衣服拉上。
“路上有阿沅的药。”
阿沅转过身去收拾药箱,动作很快,快到秦无衣看不清她的脸。
李昭月在格物学堂的临时符箓坊里连续画了四天符。
她把苏无为教的电容原理彻底吃透了——不是照图叠雷纹,是理解了电荷在符纸上的分布规律,重新设计了雷纹的走线方式。
新雷符的储能效率提高了两成,放电脉冲更集中,五十张雷符叠成厚厚一沓,用油纸包好。
火符五十张、护身符三十张、静音符二十张、追踪符十张——追踪符是新研制的,将一缕目标气息封入符纸,百里内符纸会自动指向气息来源,每张时效三天。
她把所有符纸分成六份,每份都用麻绳扎紧,贴上标签,标签上用工整小楷写着每种符的用法和禁忌。
临行前的傍晚,她走进苏无为的房间。
苏无为正趴在桌上对着西域地图勾画路线,桌上摊满了马老三的口述记录、王孝通的图志草稿、张独眼回忆的狼齿口以北水源分布。
李昭月把六沓符纸放在桌角,然后站在旁边,没有说话。
苏无为抬头。
她清冷如月,素白道袍上沾满了朱砂和铜粉——铜粉是改良雷纹导电涂层用的材料,她从朔州铜匠那里磨来的。
她拉过苏无为的手,把一张极薄极小的护身符塞进他掌心。
这张符没有叠在油纸包里,是单独画的。
符纸上除了朱砂雷纹,还多了一道银色的细线——是她从自己那支玉簪上刮下来的银粉调的。
她握着他的手指合拢,让他攥紧那张符。
“夫子。昭月等你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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