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在戈壁滩上缓缓西行。
马蹄踩在冻硬的沙土上,发出细碎的咔咔声,像踩在一层极薄的玻璃壳上。
没有人说话。
不是不想说——是风太大了。
塞外的白毛风从天山方向贴着地皮卷过来,裹着雪粒和碎沙,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。
苏无为裹紧青衫,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。
镜片裂纹里灌进了风沙,视线模糊一片,但他还是回头了。
朔州城已经缩成地平线上一个小黑点。
城墙、垛口、豁口处堆的沙袋、城楼上那面被突厥弓箭射穿了七八个洞的唐字旗——全都看不清了。
只有那个小黑点,安安静静地蹲在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地之间,像一个蹲在戈壁滩上不肯走的老人。
他守了这座城十四天。
在城墙上第一次见到假天道的血色眼睛,那只眼睛睁开的时候,他以为自己的心脏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在伤兵营里看着七个生徒的名字从战报名单上被一个一个念出来,赵二郎、钱三宝、孙五娘——孙五娘才十七岁,现在还在伤兵营里躺着,睁着眼,瞳孔空洞,阿沅每天喂她米汤。
在都督府密室里听赵德言说出“第七代认知病毒”七个字,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不是穿越者,是棋子。
短短一个月。
像过了一生。
他把头转回来。
前方是茫茫戈壁,雪粒打在眼镜片上噼啪响。
他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。
眼角跳出两行灰白色的字:“当前寿命:32天15小时30分钟。外壳完整度:72.3%。”
比烽燧里又磨掉了零点三。
路上没施法,但系统外壳的磨损似乎不完全取决于施法——假天道的灵能场覆盖范围在扩大,外壳和它之间的斥力每时每刻都在微微消耗着那层保护。
72.3%。
他要在外壳磨到50%之前找到不死树。
他不知道昆仑山玉虚峰具体在哪,只知道大致方向——往西。
一直往西。
赵德言策马走在他身侧。
这个曾经的“天外观察使”骑术还是很烂,膝盖夹着马肚子夹得太紧,马不舒服,他也不舒服。
但他不抱怨了。
从烽燧出来后他像换了一个人——不是性格变了,是那种装出来的猥琐和怯懦像被风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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