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颗灵力丹装在一个小葫芦里,葫芦外表普通,但内壁刻满了保持灵力不散的符纹。
他把葫芦递给苏无为。
“苏兄。贫道的修为,都在这十颗丹里了。路上若遇妖魔,你服下此丹,可暂时借用贫道的法力施法,不必燃烧寿命。”
苏无为接过葫芦,双手郑重地行了叩首礼,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。
李淳风伸手扶起他,那只刚吐过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但力道极稳。
“兄弟之间,何须言谢。”
腊月初六。
卯时。
天还没亮透。
朔州南门外,戈壁滩的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。
出发的队伍比任何一次都大——张公谨站在城门口,身后是一百精骑,盔甲擦得锃亮,每人都配了双马。
裴惊澜身后是三十名游侠儿,便服快马,横刀别腰。
李淳风策白马立在苏无为右侧,葫芦里的灵力丹在马鞍侧袋里轻轻碰撞。
秦无衣策黑马立在苏无为左侧,软剑挂在鞍侧,右肩绷带已拆,只有衣领下隐约露出一点粉色新皮。
赵德言骑在一匹矮脚老马上,这回没吐,只是脸色发白,裹紧了秦无衣扔给他的那件氅衣。
张独眼牵马跟在裴惊澜身后,独眼眯着看向西边灰蒙蒙的天际线,嘴里叼着半截草茎。
格物学堂的生徒们站在城门两侧,陆家少年抱着电磁轨道炮的铜管,钱四宝扶着城墙壁,手指还裹着绷带。
身后是几百朔州百姓,没有人组织,是自己来的。
有人端着热汤,有人捧着干饼,有人只是站着抹眼泪。
苏无为最后看了一眼人群。
阿沅没有来。
他找了很久。
城墙根、伤兵营门口、都督府药房里——都没有那道布衣荆钗的身影。
他以为她会在城门洞里等他。
他以为她会像上次一样端着一碗提神汤站在垛口下,汤不冒热气了还不肯走。
但这次没有。
他不知道,阿沅此刻正坐在药房角落里,手里攥着秦无衣换下来的最后一条旧绷带,上面还有极淡极淡的血腥味。
她把绷带叠好放进一个木匣里,盖上盖子,然后站起来,走到药炉前继续碾药。
碾了一遍又一遍,药粉已经细得不能再细了。
她不肯停。
她的眼眶是红的,但没有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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