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她恍然间听到和尚的声音,抬头去看,正是那个慧秀和尚笑吟吟地站在勉强。
“你,你不是文清寺的和尚吗?怎么会在这?”
“小僧尚有杂事未了,因此留在此处。”
月池静静看着他,没料到慧秀的笑是那么苍白,那么淡薄。他的眼角已经有了浅浅的细纹,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无情的痕迹,或许本来就是一种悲伤。
慧秀放下藤箧,“施主为何如此忧愁?”
“来这里夜宿一晚,没想到官府可巧把这户人家拿了去。”月池垂眸。
“清白人家会平安无事的。”慧秀和尚坐到地上休息。“说到这,贫僧该向施主道歉,那天无意中听到了你们的谈话,觉得颇有趣味就一直听了下去。”
月池惊讶地睁大眼睛,“咦?”
“听到和韩公子的谈话,不免遥忆家乡,只可惜离开了故乡多年,这下突然回想,记忆却怎样都不真亮。离开故土多年,它早已变成了心里的影子,朦胧的、虚幻的,好像经不起蹉跎的岁月,只是碌碌人生的弹指一瞬。”慧秀平平常常地说。
“不知道该怎么讲,被命运捉弄几回,都还是留恋最初的地方。”
“前儿好不容易见着个故人,聚一会子,但分分秒秒便散了。随后我便记起来,十几年前我决意出家的时候,家父含着泪给了我一耳光。我还从没见过他如此动怒,直骂:‘你怎么能这样?’至亲的人都哭得撕心裂肺,只有我,虽然感伤但内心无动于衷。家父看我这样,也只哀叹难有天伦之乐。‘去吧。’是他最后对我说的话。”和尚说完话,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的泪。
“曾经以为这些伸手可得的东西是那么平凡,这时候,却难再求。可惜道理直到不久前我才懂。”慧秀用袖子拭泪,“原本那天晚上我并不想见他,这么多年了,他变了太多太多。或许我还停留在很多年前勤奋上进的季瑛,又或者后来能力卓众的新秀。可没想到,竟会这样。”
“他变成什么样了?”
“荣途上的人,他会坚毅地走上那条无尽的路,哪怕结果是未知的,也在所不惜。宛如寒鸦,扑向富贵的顶端。”
寒鸦(下)
“乌鸦聚集富贵的屋檐,形容的还真衬。”
风呼啦啦地吹过,夏夜的风冷得突兀。这片曾经探讨过萤光的原野,此刻令人伤神。
慧秀不禁笑道:“这话只在你我间说,要他听到非得撒起泼来。那个泼皮肯定大闹一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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