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点头,拈起一枚黑子,落在棋盘上。落子之声清脆而利落,将段郎从沉思中拉回现实。
“段王爷,这次来寒山寺,除了道谢,可还有什么想问妾身的?”
段郎想了想,忽然问:“夫人上次说‘该你了’——这三个字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高夫人微微一笑,将棋盘上那枚刚落下的黑子轻轻往旁边挪了一格:“‘该你了’的意思是——妾身的棋已经下完了。江南的局,关山渡的石碑,段葆的身世,荆戈的冤屈,幼鹰名单的破绽,段萸在姑苏的踪迹——这些都是妾身的棋子。妾身把它们一枚一枚摆在你面前,让你自己去发现、去解读、去判断。最后一步棋,妾身落在寒山寺——告诉你‘该你了’。这盘棋妾身已经下完了,接下来该你落子了。你要下的,不是针对妾身的棋,而是你自己的棋——大理的棋,王妃的棋,蓝花的棋,你所有儿女的棋。”
段郎看着棋盘上那枚被高夫人挪了一格的黑子,忽然懂了。高夫人的棋局从来不是为了赢他,而是为了让他学会在疑心中保持信任。她让他经历了所有的猜疑和试探,最后把棋子一枚一枚收回,留给他一个清晰的棋盘和一句“该你了”。这句“该你了”不是挑战,是托付——她把她最珍视的东西托付给了他:一个已经学会放下的儿子,一个愿意回头的堂弟,一个终于敢用真名的孤儿,还有一个在路上留下铜铃和干桃花的女儿。这些人曾经都是棋盘上的棋子,现在他们不再是棋子了——他们是人,是活生生的人,是带着伤、流着泪、却依旧在努力向前走的人。
高夫人站起身,抖了抖裙摆上的枫叶。她的动作从容而优雅,像拂去棋盘上的灰尘。她看着段郎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:“段王爷,你我的棋缘到此为止。以后妾身不会再给你写信、不会再给你留线索、不会再在你的人生里落子了。你以后的路,自己走。寒山寺的钟声,随时为你敲响——但妾身不会再等你了。江湖路远,人生苦短,从此以后,各不相干。”
段郎站起身,看着高夫人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瘦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寒山寺见到她时的样子——她坐在大殿里,面前摆着一局残棋,手里拈着一枚白子,嘴角挂着一种复杂而淡然的笑。那时候他以为她是敌,后来才知道她是师。她教会了他一件事——疑心从来不是问题,问题是疑心来了之后,你选择信什么。
现在她告诉他,棋下完了。她要走了——不是离开寒山寺,是离开他的棋局。她会在寒山寺继续种花、喂麻雀、听钟声、下棋,但那局残棋不会再为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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