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就来。”
他独自一人走向寒山寺。寺门虚掩,钟声刚好敲响,一下一下,悠远而绵长。他推开寺门,穿过大雄宝殿,来到后院那片枫林。枫林里落叶满地,踩上去沙沙作响,像踩在旧年的大理秋色上。高夫人依旧坐在枫林深处那张石桌前,面前依旧摆着一局残棋。石桌旁的红泥小炉上依旧煮着一壶茶,茶香混着枫叶的清香,弥漫在晨光中。
她听到脚步声,没有抬头,只是提起茶壶斟了两杯茶,将其中一杯推到棋盘对面。
“段王爷,你来了。”高夫人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调子,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在这个时辰走进枫林,“请坐。这壶茶煮了两个时辰,正好等你来喝。”
段郎在她对面坐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茶是苍山雪芽——大理的茶。他放下茶杯,看着高夫人:“夫人知道我今日会来?”
“知道。”高夫人拈起一枚白子,轻轻放在棋盘上,“你从蜀中回来,路过姑苏,不可能不来见妾身一面。这是你我的默契——不必约定,却从不失约。”
段郎沉默了片刻,枫林里的风吹过,将几片残留在枝头的枫叶吹落,落在棋盘上,落在高夫人的肩上。她拈起落在棋盘上的一片枫叶,轻轻放在一旁,动作从容而优雅,像拈起一枚棋子。
“段萸的事,多谢夫人。”段郎说,“她在寒山寺住了三日,是你收留了她。”
“不必谢。”高夫人摇了摇头,“那丫头来寒山寺的时候,神情憔悴,满腹心事。妾身只是给了她一间禅房、三餐素斋,让她在钟声里睡了三天安稳觉。临走时她问妾身——‘夫人,一个人如果不知道自己是谁,该怎么办?’妾身告诉她——‘你不知道自己是谁,但你父亲知道。他在大理,也在来寻你的路上。’她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——‘那我先去蜀中。不等他了。’”
“她说‘不等他了’?”
“是。但她说完之后,又在寒山寺外的茶棚里留了一枝干桃花,在望乡台的石壁上刻了一行字,在青石驿的驿站里放了一方帕子,在青城山的山门托老道士转交了一个木匣。”高夫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,“段王爷,你的女儿嘴上说不等你,路上却留了四件信物。她不是不等你——是不想让你看见她在哭。”
段郎明白,还是高夫人懂段萸。他只是静静地听高夫人说话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茶已经有些凉了,入口微苦,回甘却长。
等高夫人说完,他放下茶杯,从怀中取出那个小小的松木匣子,打开,将段萸写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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