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留。
段郎后退一步,对高夫人深深行了一礼。这一礼极深,比他在玉阶殿对先帝行礼时更深,因为先帝给的是权柄,高夫人给的是通透。
走出枫林时,段郎回头看了一眼。高夫人已经重新坐下,拈起一枚白子,独自对着棋盘落子。她的身影在枫林中显得既孤独又从容,像一个已经完成了所有使命的棋手,在空荡荡的棋盘前自弈自赏。
段郎走出寒山寺,翻身上马。雪琴看到他眼眶微红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策马走在他身边。柳梦璃递给他一壶热茶,他接过喝了一口,茶是雪琴在茶棚里新沏的,烫得很,他喝得太急,烫了舌头,龇了龇牙。
雪琴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王爷,你喝茶还是跟年轻时一样猴急。”
段郎也笑了,将茶壶还给柳梦璃,策***而去。身后寒山寺的钟声停了,但余韵还在空气中回荡,一圈一圈,荡向更远的地方。他忽然想起段萸在青城山山门留下的那枚鹅卵石——上面刻着一个“归”字。归,不只是她归,也是他归。他从姑苏归大理,从寒山寺归王府,从旧日的亏欠归当下的珍惜。高夫人说“该你了”——这盘棋从江南下到大理,从寒山寺下到桃花渡,从段郎对高云翔的宽恕下到段萸留给蓝花的那枝干桃花。而现在,该他继续落子了。
半个月后,段郎回到了大理。
大理的冬天已经来了。苍山上积了厚厚的雪,洱海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王府后院的冷杉树又长高了半尺,树下的金线莲在薄雪中倔强地开着。常香玉在院子里教荆安别离钩,小雪在旁边堆雪人,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,眼睛是两颗核桃,鼻子是一根胡萝卜,手臂是两截枯枝。段炼被刀王妃抱在怀里,穿着厚厚的棉袄,胖得像个球,伸出小手去抓飘落的雪花。
段郎翻身下马,将缰绳递给侍卫,大步走进王府。刀王妃正抱着段炼在正厅门口等他,看到他风尘仆仆地走进来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段郎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段炼。小家伙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抓他的胡子,抓得又准又狠,嘴里还发出“啊啊”的叫声。段郎龇了龇牙,却没有躲,反而低下头让段炼抓得更顺手些。
常香玉从后院走进来,别离钩上还沾着几片金线莲的花瓣。她看到段郎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,将一封拜帖递给他。
“这是段蓝收到的拜帖。落款是个‘刘’字。那人说三天后亲自登门拜访,说有一桩旧事要与王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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