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信封很普通,没有任何标记,没有邮票,没有寄信人地址,只用手写的、有些歪斜但清晰的字迹,写着她的名字——“张艳红 收”。
张艳红?这个名字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她脑海中的混沌迷雾。她有多久没有听到、看到别人写下或叫出这个名字了?在这个地方,没有人知道她的全名,房东只知道她姓张,便利店老板根本不关心她是谁。这个名字,连同她过去的身份和耻辱,被她小心翼翼地隐藏、封存,几乎要连同她的自我一起遗忘。
而现在,它就这样,突兀地、安静地,出现在这个与她当下的落魄生活格格不入的信封上。
她的心脏骤然缩紧,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,又迅速退去,留下冰冷的麻木和针刺般的恐惧。是谁?是谁知道她在这里?是谁寄来的?是催债的?是法院的补充文件?还是……韩丽梅派来的人?或者是媒体记者?无数可怕的猜测瞬间涌入脑海,让她拿着信封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指尖冰凉。
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,惊慌地左右张望。狭窄的楼道里空无一人,只有隔壁隐约传来的电视声音。楼下巷子里,也寂静无人。只有远处传来模糊的城市噪音。
她深吸一口气,用颤抖的手指,撕开了信封。里面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、最普通的横格信纸,像是从学生作业本上撕下来的。她展开信纸,上面的字迹,与信封上如出一辙,有些笨拙,但一笔一划,写得非常认真:
“张艳红同志:(这个称呼让她愣了一下)
你好。冒昧给你写这封信,希望没有打扰到你。
你可能不记得我了。我是‘丽梅时尚’厂区仓库的老保管,姓赵,大家都叫我老赵头。你在公司那会儿,是高高在上的经理,大概从来没注意过我们这些在车间、在仓库干活的老人。我认得你,是因为有好几次,你跟韩总(那时候她还是副总)下到厂区检查,我远远看到过你。你那时候,很精神,有干劲,跟韩总走在一起,像两棵挺拔的小白杨。我们这些老工人私下里还说,韩总眼光好,带出来的年轻人,不错。
后来出了事,风言风语很多。我人老,耳朵不灵光,但也听了个七七八八。厂子里说什么的都有,难听的居多。我不懂你们那些大道理,什么商业机密,什么法律责任的。我就知道,人这一辈子,沟沟坎坎,难免有走岔了道、摔了跤的时候。年轻时,谁没犯过糊涂,没做过几件后悔事?
我在这厂子里干了快三十年,看着它从一个小作坊,变成现在这么大。也见过一些人,来了又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