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疼痛,在他疲惫闭眼时为他掖好被角。像一个最普通、最尽责的看护者,将那些汹涌的暗流、尖锐的对立、冰冷的算计,都暂时压在这看似平静的守护之下。
孙玉琴起初还在低泣,后来也许是哭累了,也许是这死寂般的沉默让她感到不安和恐惧,她也渐渐止住了哭声,只是呆呆地坐在一旁,看着丈夫,又看看女儿,眼神空洞而茫然。
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。夜深了,病房外的走廊也彻底安静下来。张艳红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许久,直到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。她轻轻动了一下,想抽回手活动一下,父亲却像是感应到了,枯瘦的手指,极其微弱地,蜷缩了一下,仿佛想要抓住什么。
张艳红心头一颤,重新握紧。父亲的手,依旧冰凉。
他依旧沉默着。只是那沉默,不再仅仅是病弱的无力,更像是一种无言的、沉重的认可,或者说,是一种放弃了挣扎的、悲哀的默认。他或许听到了白天的争吵,或许从妻子的哭诉和儿子的缺席中明白了什么。他没有力气,也没有立场再去指责什么,要求什么。这个曾经在他心中或许也认为“女儿终究是外人”、“儿子才是依靠”的传统男人,在生命的寒冬和家庭的破碎面前,终于以一种最沉默的方式,接受了一些他可能不愿接受、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。
这沉默,比任何激烈的指责或哀求,都更让张艳红感到心痛,也更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。父亲的沉默,是对这个家庭早已腐烂根基的无声控诉,也是对她所选择的那条决绝道路的、一种悲哀的背书。
她知道,从今往后,她能守护的,或许只剩下病床上这个沉默的、虚弱的老人。而那个名为“家”的完整概念,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索取、偏心和理所当然的消耗中,分崩离析,再也拼凑不起来了。
夜色更深,窗外的灯火渐次熄灭。张艳红依旧守在床前,握着父亲的手,像一尊沉默的、悲伤的雕塑。而父亲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,似乎又陷入了沉睡,只是那紧蹙的眉头,始终没有完全舒展,仿佛在梦中,依旧承受着无法言说的重担。
守护还在继续,但有些东西,已经永远地改变了。在这沉默的守护中,裂痕无声蔓延,亲情面目全非,而一个女儿,在绝望的废墟上,被迫挺直了脊梁,准备独自面对,这个寒冬,以及寒冬之后,或许更加漫长的、孤独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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