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重来一次,她还是会划下那条线。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,那是她作为一个人,最基本的尊严和生存空间的底线。继续妥协,只会被吞噬殆尽,连骨头都不剩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粗糙的枕头。不是后悔,是悲哀。为自己,也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、想象中的“家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天色彻底暗沉下来。手机震动,是医院的座机号码。她的心脏猛地一缩,瞬间坐起,手指有些颤抖地划过接听。
“喂?”
“是张志强的家属吗?病人醒了,生命体征基本平稳,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。另外,病人想见你。” 护士公事公办的声音传来。
父亲醒了。张艳红悬着的心落下一半,但另一半却提得更高。他想见她。在经历了白天那样激烈的冲突之后,父亲醒来第一个要见的,是她。这意味着什么?是责难?是哀求?还是……别的?
她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,看着镜中那个眼眶深陷、脸色苍白、眼神却异常清亮决绝的女人,深吸一口气,拿起外套和包,走出了旅馆。
深夜的医院走廊,灯光惨白,空旷安静,只有护士站隐约传来低声交谈和仪器的轻响。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烈。张艳红的脚步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推开病房门,里面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。父亲已经转回了之前的单人病房,身上依然连着监护仪,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蜡黄而脆弱,但眼睛是睁开的,浑浊,却有了焦点。母亲孙玉琴趴在床边,似乎睡着了,但肩膀还在一抽一抽,显然刚刚又哭过。哥哥张耀祖不见踪影,不知道是躲出去了,还是根本就没打算留下。
听到开门声,张志强的眼珠微微转动,看向门口。看到是张艳红,他干裂的嘴唇似乎动了动,但没发出声音。孙玉琴也惊醒了,抬起头,看到张艳红,红肿的眼睛里瞬间涌起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怨恨,有恐惧,也有一种深藏的、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哀求。
张艳红没有看母亲,她的目光落在父亲脸上,轻声走到床边,拉过一张凳子坐下。“爸,您醒了。感觉怎么样?伤口疼吗?” 她的声音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柔,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。
张志强缓缓摇了摇头,幅度很小,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女儿脸上,那眼神复杂极了,有劫后余生的疲惫,有深重的病痛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沉甸甸的东西,像是愧疚,又像是无力。
“水……” 他艰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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