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吐出一个字,声音嘶哑干涩。
张艳红立刻起身,用棉签蘸了温水,小心地润湿他的嘴唇,然后又用勺子,一点点喂他喝了几小口温水。她的动作仔细而轻柔,与白天那个冷硬决绝、仿佛要与人世间所有温情决裂的女人判若两人。
孙玉琴在一旁看着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和丈夫专注看着女儿的眼神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又低下头,默默掉眼泪。
喂完水,张艳红用纸巾轻轻擦去父亲嘴角的水渍,重新坐下。病房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,只有监护仪规律的“滴滴”声,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县城夜市的模糊喧嚣。
“艳红……” 张志强又开口了,声音依旧虚弱,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。他看着她,那双被病痛和岁月侵蚀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艰难地挣扎、闪烁。
“爸,我在。” 张艳红握住父亲那只没有打点滴的、枯瘦而冰凉的手。这只手,曾经有力,撑起过这个家,也曾在她幼时牵着她走过田间地头。此刻,却如此无力,冰冷,微微颤抖着。
张志强的目光从女儿脸上,慢慢移到旁边垂头哭泣的妻子身上,又缓缓扫过这间空旷的、充满药水味的病房,最后,重新落回女儿脸上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,只是化作了喉间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。那叹息里,包含了太多太多——对病痛的无奈,对死亡的恐惧,对家庭的失望,对子女的愧疚,以及对眼前这个似乎一夜之间变得陌生又熟悉的女儿的、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他没有问儿子去了哪里,没有提白天那场几乎将病房屋顶掀翻的争吵,没有质问她为何如此“绝情”,甚至没有问治疗费用具体如何。他只是沉默着,用那双浑浊的眼睛,长久地、深深地凝视着女儿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,连同她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、混合了疲惫、伤痛和某种坚硬决绝的东西,一起刻进心里。
张艳红也没有说话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,握着他的手,用自己掌心的、微不足道的温热,试图驱散他指尖的冰凉。她知道父亲想说什么,或者,想问什么。但她不想主动提起。那场争吵,那些算计,那些撕破脸的难堪,此刻在虚弱的父亲面前,都显得如此丑陋和残忍。她不想用那些东西,再去刺激这个刚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、却可能心早已死去的老人。
就这样静静地守着吧。在他还需要她的时候,在他还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,尽一个女儿应尽的、最本分的职责。喂水,擦身,盯着监护仪,在他皱眉时轻声询问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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