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块原石,蒙头料,皮壳又厚又丑,可他知道里面是满绿的玻璃种。他把原石放上解石台,锯片旋转起来,火花四溅,石皮一层一层剥落,露出来的不是翡翠,而是一面镜子——夜沧澜的伪透玉镜。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,脸色惨白,眼眶里空洞洞的,什么都没有。
他吓醒了。
醒来的时候浑身是汗,蒙眼的白布都被浸透了。他大口大口地喘气,手在床榻上胡乱摸索,碰倒了一只茶杯,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沈清鸢几乎是立刻冲进来的。她的脚步声又快又急,踩在地面上像鼓点一样,人还没到床边,声音先到了:“怎么了?又做噩梦了?”
楼望和缓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。他说我梦见自己瞎了。说完才意识到这话不对——他现在就是瞎的。但他还是这么说,因为在梦里那种“瞎”是不一样的。在梦里,他不止看不见石头,他连自己都看不见了。
沈清鸢没有说什么“别怕”“没事”之类的安慰话。她只是把地上碎掉的茶杯收拾干净,重新倒了一杯水,放在他手边。然后她坐了下来,就坐在他床边,安静的,一句话也不说。
楼望和喝了口水,感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他忽然说:“沈清鸢,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什么?”
“你这话问得太大。”沈清鸢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,“我回答不了。”
“那你图什么?你沈家的事,你本来可以不掺和的。弥勒玉佛在你手里好好的,你不来找我,夜沧澜未必能查到你的下落。你完全可以躲起来过日子,何必跟我跑到这鬼地方来拼死拼活?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躲够了。”沈清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平得像是陈述一个事实,“我八岁那年沈家出事,我被我娘藏在衣柜里躲了一夜。那一夜我听见外面有人在喊、在砸东西、在哭,我捂着嘴不敢出声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后来我娘被人带走了,我就在那个衣柜里又躲了一天一夜,直到我师父找到我,把我带走。”
楼望和没说话。他听着。
“我师父教我功夫,教我辨玉,教我用仙姑玉镯。她从来不跟我提沈家的事,我也不问她。但我心里清楚,有些账迟早要算。我躲了十几年,该够了。”沈清鸢的声音顿了一下,然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,像是杯里的水面被风吹皱,“所以我不是图什么,我就是觉得,人不能一直躲在衣柜里。躲得再久,外面的声音也不会消失。总有一天你得自己打开那扇柜门,走出去,去面对那些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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