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对着月亮晾半炷香的时间。时间不能多也不能少,多了玉髓的精华会散掉,少了火性去不干净。”
“无根水是什么?”楼望和问。
“雨水。”秦九真在隔壁屋里接话,“而且是没落过地的雨水。滇西这边下雨的时候不多,但山谷里有几处岩缝常年滴水,那也算无根水,比雨水还干净些。”
沈清鸢放下书就出去了。楼望和听见她的脚步声渐渐走远,过了大概两炷香的工夫才回来,手里拎着一只陶罐,罐底铺了一层青苔,青苔上放着三块指节大小的火玉髓。罐里的水清澈见底,是从岩缝里一滴一滴接的。
“七天。”沈清鸢把陶罐放在窗台上,月光正好能照到罐口,“你忍得住吗?”
楼望和摸了摸蒙眼的白布,笑了一下。这笑里有三分无奈,三分倔强,剩下四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。
“忍不住也得忍。”他说。
七天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但对一个瞎了眼睛的人来说,每一天都长得像是在泥潭里爬。
楼望和不是没经历过低谷的人。十六岁那年跟着父亲去缅甸看矿,矿道塌方,他被埋在碎石堆里整整六个时辰,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耳边只有自己越来越弱的心跳声。那一次他以为自己会死。后来被挖出来的时候,他浑身是血,但眼睛是好的。
这次不一样。这次眼睛坏了。
人最怕的不是失去,而是失去之后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。你知道自己曾经能做什么,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,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指缝间溜走——不,他甚至看不见它溜走。他只能感觉到。感觉瞳力在一点一点衰减,像是沙漏里的沙,每过一个时辰就漏掉一点,怎么捂都捂不住。
第二天的时候他开始急躁。沈清鸢给他换药,他不说话。秦九真隔着墙跟他聊天,他嗯嗯啊啊地应付。他爹楼和应过来看他,站了半天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楼家的男人,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他听了这话,鼻子一酸,差点没绷住。
第三天更糟。他开始怀疑玉髓温养到底有没有用,怀疑秦墨山的记载靠不靠谱,怀疑自己就算恢复了瞳力也打不过夜沧澜。他把这些想法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,嚼到最后全都是苦的。他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——“石头不会骗人,骗人的永远是人心。”可他妈的,他连石头都看不见了,怎么分辨人心?
第四天夜里,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他站在缅北公盘的解石区,四周全是人,每个人都在喊着什么,他听不清。他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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