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看见了。她慢慢坐下去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端端正正地坐着,像一座雕塑。“我从小就知道他是去找龙渊的,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娘临死前说,你爹死在滇西,骨头都没找到。我说我要去找。娘说,不要找。她说,找龙渊的人,都会死。”
她忽然笑了。
“我不信。我以为她是怕我也死在外面。原来她是怕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但谁都听得懂。怕的不是死在外面。怕的是死在同一个坑里。
秦九真磕了磕烟袋锅子,把烟灰磕在地上。“龙渊这个东西,我听老辈子说过一次。说是上古玉族的圣地,里面有一块玉,能活死人肉白骨。我一直以为是吹牛的。玉石嘛,再金贵也是石头,怎么活死人?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想想,也许真能。但不是活——是换。”
“换什么?”沈清鸢问。
“换命。”秦九真站起来,走到桌前,低头看着那块弥勒玉佛,“你说这玉佛是你爹留下的?”沈清鸢点头。
“你爹有没有说过,这玉佛是哪儿来的?”
“说是祖上传下来的。”
“祖上。传了多少代?”
沈清鸢算了算:“大概……三十几代。”
“三十几代。”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,“那就是一千年。一千年前,正是上古玉族覆灭的时候。你家的老祖宗,会不会就是上古玉族的后人?”
沈清鸢愣住了。
楼望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他们之前在楼家古籍库里找到的那些残卷,里面提到过“寻龙秘纹”的来历——是上古玉族用血写成的。不是颜料,是血。每一道秘纹,都是一个玉族人的命。弥勒玉佛里刻的那些秘纹,密密麻麻,少说有几千道。
“如果每一道秘纹都是一条命,”楼望和慢慢说,“那这尊玉佛——”
“是一个墓。”秦九真替他说完了,“这尊玉佛,是上古玉族全族的墓碑。”
没人说话了。蜡烛又烧完了一根。周管家轻手轻脚地进来换蜡烛,看见三个人的脸色,手里的蜡烛差点掉地上。他在楼家待了四十年,什么场面都见过——原石赌垮了,被人围门要债了,天灾人祸了——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。不是惨,是沉。沉得让一根蜡烛都点不亮。
周管家把蜡烛点上,轻声说了句“少爷,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”,楼望和抬眼看他。“我刚才在外面,听到夜先生说那个殉葬坑——我想起一件事。”周管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“老太爷在世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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