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听见远处不知名的溪水在石头上流过的声音。
这世上的夜晚,有些是用来熬的。有些是用来想的。还有些,什么都不用想,就这么坐着,知道身边有两个可以托付性命的人,心里就踏实了。
楼望和闭上眼。他听见风从山谷那头吹过来,穿过松林的时候带起一片低沉的呜咽,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吹一种很古老的乐器。他忽然想到一件事——从缅北到滇西,从滇西到玉墟,走了这么远的路,打了这么多场硬仗,身边的人始终没变过。一个是一见面就跟人打架的江湖人,一个是一开口就让人心服口服的姑娘。三个人,三种脾气,却从来没散过。
这大概就是运气。不是那种一刀切出玻璃种的运气。是那种走到绝处忽然有人递给你一壶酒的运气。遇上了就该好好端着。喝完了就该记在心里。
他微微侧头,对沈清鸢说了一句话,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:“明天我要动身了。”
沈清鸢的动作顿了一瞬。然后她继续描完那道秘纹,把玉佛收入怀中,起身道:“收拾东西。”
秦九真打了个哈欠,揉揉眼睛:“天亮就走。我去把马喂了,你们先睡。一个时辰后天就亮了,天亮就是明天了,明天就是今天了,反正就是天亮就动身。”
沈清鸢和楼望和同时看着他。
秦九真被他们看得有点不自在:“干嘛?”
“你说的话,”楼望和说,“很有道理。”
“什么道理?”
“天亮就是明天,明天就是今天。今天的事今天做,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但你不能因为明天的事,把今天的事耽误了。”
秦九真愣了好一会儿,挠挠头:“我说了这么多吗?我就是想说——快睡吧,明早赶路。”
楼望和笑了。沈清鸢也笑了。那笑很轻,很快,但她确实是笑了。
火堆最后一点红光在三人脚边安静地燃着。楼望和把那块火玉髓塞进贴身的衣兜,沈清鸢把弥勒玉佛仔细收入怀中,秦九真给篝火添了几根新柴。火光亮了一瞬,映出三人的影子——一个揉着眼睛说酒喝多了,一个低头摩挲着手腕上仙姑玉镯的轮廓,一个靠在歪脖子老松上,说自己命真苦,交的朋友都是疯子。
“疯子就疯子吧。”楼望和说。
“就是。”沈清鸢接口道。
秦九真哼了一声。
三个人围着火光坐着。雾彻底散了。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,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玉。
明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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