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起身,语气很平静,“看远的东西糊了就糊了,看近的还在就行。”
楼望和愣了一下:“你说得倒轻巧——”
“我当然说得轻巧,”沈清鸢打断他,“因为你现在要看的,不是远处。”她蹲下来,和他平视,“接下来我们要走的这段路,你要看的不是千里之外的龙渊玉母,不是黑石盟的千军万马。你要看的,是你身边这三个人。近的你看得见,那就够了。”
火堆里爆了一声,一粒火星子弹起来,落在楼望和手背上。他没躲。疼是有点疼,但这点疼跟眼睛里那团化不开的雾气比起来,不值一提。
秦九真终于睁开眼睛,把那根叼了半天的草茎吐到一边。他走过来,往楼望和手边搁了一块东西。巴掌大,触手冰凉,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雾气——是火玉髓,从灼热熔洞里带出来的,一共没几块。
“拿着,”秦九真说,“这玩意儿能温养玉具,对眼睛有没有用我不知道。但东西搁我这儿也是搁着,搁你那儿,万一有用呢?”
楼望和低头看着那块石头。石头上的雾气在掌心里慢慢散开,凉意顺着掌心往手臂上走,很舒服。他想起之前在山谷里聊起三玉同修的古籍上有一句话,说玉髓这东西,治不了眼睛,但能治心。当时他不理解,现在他有点明白了。
秦九真又掏出一个酒壶,壶身坑坑洼洼的,一看就是旧东西,但塞子一拔,酒香扑鼻。他仰头灌了一口,然后把壶往楼望和手里一塞。
“喝酒。”
“你这人,我一壶翡翠酿自己都舍不得喝——”
“所以让你喝。”秦九真拍了拍他的肩膀,拍得很用力,“眼睛不行就歇着,天塌了有我们。”
沈清鸢坐回原位,重新捧起弥勒玉佛。她的手指轻抚佛身,秘纹一层一层亮起来,像极了那年中秋,她母亲在院子里点的那盏走马灯,纸罩子被里面的烛火烘得透亮,转起来的时候影子会跳舞。那些画面已经模糊了,但那种感觉还在——暖的。
“望和,”她说,没有抬头,“有件事,我一直没跟你说。”
楼望和放下酒壶,看着她。
“我们刚从玉墟撤出来那几天,你以为你一直在昏迷。其实不是。你中间醒过一次。时间很短,大概几句话的功夫。你抓着我的手腕,抓得很紧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沈清鸢抬头看他,火堆的光在她眼底跳了一下。
“你说——清鸢,快走。”
楼望和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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