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是沈清鸢天亮前熬的。
米是滇西本地的老品种,粒短而圆,熬久了会开出一层薄薄的米花,悬在米汤里像碎玉。她熬粥的时候秦九真还在打鼾,楼望和躺在里屋,眼上敷着玉髓,呼吸平稳,偶尔翻个身,嘴里含糊地念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。
她蹲在灶前添柴,火光照在她脸上,把熬夜熬出来的青灰色眼窝衬得更深。手腕上仙姑玉镯被灶火烤得微微发烫,她也没有往后退半步。粥开了,她用木勺搅了三圈,撇去浮沫,盖上盖子,用小火慢慢煨着。然后她靠在灶台边,阖上眼,就着粥香打了个盹。锅盖缝里冒出来的热气扑在她脸上,把她额前碎发打得潮潮的。
后来粥端到楼望和床头又端回来,温了又凉,凉了又温。直到三玉共鸣收阵之后秦九真把粥重新端到她手边,她才睁开眼,低头看了一眼碗里——米花已经熬化了,米粒和米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,用筷子一挑就能整张揭起来。
“这粥熬到时候了。”秦九真说。
沈清鸢端起碗,没有马上喝。她先把粥碗递给楼望和,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千遍。楼望和接过去喝了一口——米粒入口即化,米汤滑过喉咙的时候温润得恰到好处。他把碗递回去,沈清鸢就着他喝过的碗沿也喝了一口,然后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,默默分完了那碗粥。
秦九真在旁边看着,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滇西跑货,有一次在山里迷了路,两天两夜没吃东西。后来遇到一个采药的老妈妈,给了他一碗冷粥。那碗粥是用苞谷碴子熬的,又粗又糙,但他至今记得那个味道。不是粥好喝,是有人愿意分你一半。
“我去外面看看。”他站起来,把刀提在手里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柴房。
山谷里的雾已经散尽了。阳光照在漫山遍野的野杜鹃上,红得放肆,白得坦荡,紫得不管不顾。秦九真在门口的大石头上坐下来,点了杆旱烟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阳光下散成一片淡蓝色的薄纱。
他想起夜沧澜。那个老东西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舔伤口,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。邪玉傀儡还在外面肆虐,东南亚的玉行被吞了一家又一家,楼家本号虽然在撑着,但元气大伤,撑得了多久谁也不知道。而他们三个人——一个眼睛刚好,一个经脉刚通,一个老骨头——困在这座山谷里,像是被世界遗忘了一样。
但他转念一想,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。
至少粥是热的。
屋里,楼望和把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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