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十二坛。我问他为什么酿了不喝,他说——‘酒不是拿来喝的,是拿来记事的。等哪天你把该记的事都记住了,这酒就可以开了。’”
秦九真拎着酒坛的手顿了一下。
楼望和把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,然后往床头的破碗里一指,示意秦九真倒酒。粗陶碗底很快就多了一汪琥珀色的浊酒,酒面微微荡漾,映着窗外的夕阳,碎成满碗的金子。
“这碗酒,敬七爷。等我回去开那十二坛。”
他端起碗,没有喝——他答应过只闻——把碗举到眼前,让酒气扑面熏上来,然后放下,用手指在碗沿上弹了一下。声音清脆,像庙里的磬。
“九真兄,我其实不怕瞎。”他说。
“哦?”
“我怕的是,等我眼睛好了,想护的人已经不在了。爹年纪大了,清鸢背着沈家的血仇,你带着那帮兄弟四处拼命——你们哪一个都不能少。”他把碗推到秦九真面前,“所以我得快一点。玉髓化开还要三天是吧?行,就三天。三天之后,我要是还看不见,你就把这坛酒泼我脸上。”
秦九真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端起碗,把半碗浊酒一口闷了。
“疯子。”他把碗往桌上一顿,“跟你师父一个德性。”
夕阳沉到山脊以下的时候,沈清鸢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来,看见秦九真歪在椅子上打鼾,怀里还抱着那个粗陶酒坛。而楼望和坐在床头,腿上摊着一块原石毛料——他正用指尖一点一点摸着石头的皮壳,从纹路到砂感到凸起,摸得极慢极仔细。窗棂的影子斜斜地落在他侧脸上,把他的眉眼分割成明暗两半,那模样竟有几分像他蹲在缅北公盘的地上摸石头,那个还没被叫做“赌石神龙”的年轻人。
“你看不见还摸石头?”沈清鸢把粥放在桌上。
“眼睛瞎了,手还没瞎。”楼望和的手指停在一处微微凸起的莽带上,指尖来回摩挲了两下,忽然咧开嘴,“这块料,皮壳是白沙皮,莽带偏灰,底下应该是块糯种。要是运气好,能出飘花。”
沈清鸢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毛料——那是秦九真从山谷外面随手捡回来的,根本没人当回事。她没有告诉他这块料是捡的,只是把粥推到他手边,平静地说:“粥要凉了,先吃。”
楼望和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,然后忽然问:“你爹当年有没有教过你——玉有魂。人看不见玉的时候,玉也看不见人。人和玉之间没了那道互相打量的目光,反而能摸到最实在的东西。”
沈清鸢看着他指尖下的那道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