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石盟?”
“八成是。”楼望和站起身,拍了拍衣襟上的灰,“夜沧澜这步棋下得狠。他自己不出面,让孔泰和在前头顶着。就算有人查到泰和玉行,顶多抓到孔泰和这条小鱼。大鱼照样藏在水底。这种手段,江湖上叫‘隔山打牛’——打的是牛,碎的却是山。”
沈清鸢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今天去泰和玉行。”
“以什么身份?”
“买家。”楼望和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带着刀锋的笑,“聚源坊张老板不是说,想从泰和玉行再进一批货吗?那我们就是聚源坊的人。”
沈清鸢看了看他。
这男人身上有一种东西,是她很少在别人身上见到的。
这种东西叫“脾气”。
不是那种大呼小叫的脾气,而是要跟你掰扯到底的脾气。你可以说他固执,可以说他不要命,可以说他明明可以等透玉瞳好了再动手,偏偏要多费几倍力气用触感去赌。
可也正是这点脾气,让人觉得踏实。
像一块石头,看着不起眼,但你靠上去,它不会碎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。泰和玉行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,万一是个龙潭虎穴——”楼望和话还没说完,沈清鸢已经转身回房取仙姑玉镯去了。
他苦笑。
这女人的脾气,比他还大。
——
泰和玉行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玉石街上,三间铺面打通,门头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,气派得很。
孔泰和是个四十出头的胖子,圆脸,小眼睛,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。见人先笑后说话,说话时双手总是叠在肚子上,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。
可和气生财的人,不会在院子里养三条藏獒。
楼望和下车的时候,听见后院传来低沉的犬吠,脚步骤然一顿。沈清鸢跟在身后,也听见了,压低声音问:“有狗?”
“三条。听声音,都是藏地纯种,少说一百斤一条。”
“怕了?”
“怕倒不怕。只是想起一句老话——会咬人的狗不叫,会叫的狗不咬人。这三条狗,既不叫唤,喉咙里却咕噜着闷雷一样的声音,这种最麻烦,咬人之前不打招呼的。”楼望和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看看孔老板的意思再说。”
孔泰和迎了出来,满脸堆笑:“二位是——”
“聚源坊来的。我们张老板介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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