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区里堆满了原石和半成品,角落里放着几只大铁桶,桶里泡着切成片状的翡翠原料,液体浑浊发绿,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化学气味。七八个工人正在流水线上忙碌——酸洗、注胶、打磨、上蜡,一道工序都不少,手法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楼望和的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,最终定格在最里面的一间上锁的铁门上。
门不大,但锁很新,是那种市面上能买到的最贵的铜锁。
“那间是做什么的?”楼望和问。
“那是我的私人仓库,放了点贵重的东西。”孔泰和的笑容越发灿烂,“楼老板要看吗?”
“当然要看。”
孔泰和掏出钥匙开了锁,推开门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铁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暗室,四面没有窗户,只在屋中央摆了一张红木桌。桌上铺着黑丝绒,丝绒上躺着一块原石。
一块巴掌大的翡翠原石。
表皮乌黑,没有开窗,没有擦口,却在暗室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。
光。
原石自己能发光。
楼望和站在门口没动。
沈清鸢站在他身后,也没动。
孔泰和依然笑着,可那笑容里已经没有一丝和善了。他往后退出暗室,铁门却纹丝不动——没有要关上的迹象。
他不敢关门,好像这里面放了什么让他比敌人更害怕的东西。
“楼老板,这位就是黑石盟的‘邪玉师’,钱九。”
墙角暗影里走出一个身形瘦削的老者,满脸刻着阴鹜的皱纹,十根手指的指甲留得极长,泛着不正常的黑绿色。他手里捧着一个陶罐,罐口用红布封着,红布上画满了扭曲的符咒。
那块发光的原石,就是从他掌心滑落出来的。
“又来了两个送死的。”钱九咧嘴一笑,露出被槟榔染黑的一口牙。
楼望和侧身半步,隐隐将沈清鸢挡在身后。他盯着桌上那块发光的原石,眼睛微微眯起。
这不是注胶玉。这种东西,他认识。
“邪玉。”他低声对沈清鸢道,“用活人精血养的。玉本有灵,邪玉师以血污玉,反向催化玉中灵气,炼成妖器。这人是真正懂古法的玉匠,不是半路出家的野狐禅。”
沈清鸢不语,将手轻轻覆在腕间的仙姑玉镯上。玉镯微微颤动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楼老板不愧是赌石神龙。”钱九咯咯怪笑,声音像钝刀刮骨,“可惜啊可惜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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