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带他回来。
只写了这三行。没有解释,没有理由。
他把信封好,放在沈清鸢的房门口。
至于他自己的东西,没什么好收拾的。几件换洗衣裳,一把短刀,一壶水。够了。
子时三刻,曼德勒城门已经关了。他从城墙豁口翻出去。七八米的墙,他花了三息翻到顶。月光照在墙头上,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被夜色吞没的城市——铺子在后,沈清鸢在后,一切他想要守住的东西都在身后。
他没有回头太久。只是那么一眼。
四下无人。远处野狗在叫,伊洛瓦底江在夜色里流淌,水声哗哗,像是这座老城沉闷的鼾声。风从山口灌下来,吹得路边的灌木伏低了身子。
他把包袱往肩上紧了紧,翻过城墙,朝北去了。
与此同时。
沈清鸢的房门始终关着。月光从窗棂缝隙挤进来,照着一个坐在床边的人影。她手里捏着那封信,指尖沿着封口来回摩挲,却一直没有拆。
她已经这样坐了一刻钟。
仙姑玉镯在腕上微微发烫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镯子内侧沁出一缕几不可察的青光,温温的,像谁的手握住了她的脉搏。
她终于拆了信。
就着月光读完那三行字,她的手指在“二叔”两个字上停了很久。然后她起身,走到衣架边,拎起早已叠好的外袍往肩上轻轻一搭,推开后窗的一条缝隙。院墙下的阴影里,阿蛮向她递来一个肯定的眼神,怀里抱着那柄用布缠了又缠的宽刃刀。
她小腹上的绷带底下,昨夜刚换过药的那道伤还在隐隐作痛,可她扣外袍的手指没有一丝犹豫。
三息后,窗台轻轻一响,她已落在后巷的青石板上,比月光还轻。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秦九真也收到了阿蛮留下的口信。他把烟斗往桌上一磕,提起床底下的铁棍便往城北渡口赶。渡口空空荡荡,只有水波拍着木桩,他站在晨雾里焦躁地张望了一会儿,终于在栈桥尽头看见了半个清晰的靴印,嘴角扯了扯,旋即又沉下脸来。
晨雾还没散尽,三道身影已先后没入江岸深处。
方向西北。目标——野人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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