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命,该还了。”
胡七指。沈清鸢眉头微动。她听过这个名字,东南亚一带最有名的玉匠——不是做玉的匠人,是造假的匠人——做了二十年假玉,从没失过手,直到三年前栽在楼望和手里。楼望和没送他见官,只让他从此收手。胡七指当众断了右手拇指,说这辈子不能再做假活,算是还了这份情。
如今楼望和去找他——不是为了让他再做假,而是让他认货——能认出这块注胶玉的手法出自谁手的人,整个东南亚,恐怕也只有他了。
老周领命去了。厅里只剩下楼望和、沈清鸢和楼和应三人。灯火跳了两跳,将三个人的影子晃得支离破碎。
“你有多大把握?”楼和应开口了。他很少问儿子这种话。从小到大,他对楼望和只有两种态度:做得好,或者重新做。从不问把握,从不问底气。
但今晚他问了。
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,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,一口喝干。凉茶入喉,苦味从舌尖一路灌到胃里,他放下杯子,看着父亲。
“十分。”他说,“假的。”
三个人都笑了——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,而是不得不笑。笑完了,楼望和又说:“我没有十分把握。但我有十分决心。”
沈清鸢偏头看了他一眼。灯光下,楼望和的侧脸线条很硬,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。他不是一个喜欢说漂亮话的人,但每次他说出来的话,都让人想信。
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,吹得院子里的老榕树枝叶乱晃,紧接着,一阵急雨没有任何预兆地砸下来,噼里啪啦打在屋檐上,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楼望和没去关窗,反而把窗推得更开了一些,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襟。他望着外面的雨幕,眼睛里透着一层浅金色的光。
“他们以为楼家是靠名声吃饭的,毁了名声就毁了楼家。但他们忘了——名声从来不是楼家的根本。楼家的根本,是每一块从我们手里出去的真玉,是每一个肯拿命换货的兄弟,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,硬邦邦的脸上浮起一点自嘲的笑意,“算了,太肉麻了。总之明天天亮之前,我要知道窝点在哪。天亮之后,我要让整个东南亚知道——楼家的玉,比天还硬。”
沈清鸢没再说什么,只是走到他身边,把弥勒玉佛从颈上解下来,塞进他衣襟里。玉佛带着她的体温,贴在他胸口,暖得不像一块玉。
楼望和一愣:“你……”
“邪玉阵之后,我的玉佛虽然还没完全恢复,但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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