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开解石的地点,定在了槟城老码头的三号仓库。
这地方是秦九真挑的。地方够大,能容纳两三百人,门口就是码头空地,万一出什么事,进退都有余地。老码头的仓库是英国人留下的,青砖灰瓦,铁架穹顶,像个被时代遗忘的角斗场。
选这个地方,秦九真还有一个理由没说出口——老码头对面就是东南亚玉商联盟的总部大楼。站在仓库门口一抬头,就能看见那块挂了二十年的金字招牌。
“杀人诛心。”秦九真站在仓库门口,朝对面的大楼扬了扬下巴,“我这人就是这么实在。”
楼望和没理他,正蹲在地上检查今天要解的石头。
三十六块,整整齐齐码成三排。最大的有脸盆那么大,蒙头料,表皮灰扑扑的,搁在毛料堆里谁也懒得弯腰捡。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,开了指甲盖大的窗,露出里面一抹逼人的绿。
这些石头,就是东南亚玉商联盟退货的那批。退货的理由冠冕堂皇——怀疑是注胶处理过的假玉。怀疑这俩字向来是捅人的好刀,你没法证明你没做,越描越黑。今天这三十六刀,就是要让刀刃翻过来。
楼望和一块一块地摸过去,透玉瞳的微光在瞳孔深处流转。摸到第十七块的时候,他的手忽然顿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秦九真凑过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楼望和收回手指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他的手指刚才触到石头表皮的瞬间,透玉瞳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震颤——是玉髓在石头深处不安地跳了一下。那种跳法不是恐惧,是饥饿。
上回在玉虚圣殿,龙渊玉母爆发出的能量冲击虽然重创了他的瞳力,那片灼热的白光把他的视界搅成了浑黄的浊水,整整三天连人影都看不清;可等那层浑浊像老树蜕皮一样慢慢剥离之后,残留在他眼底的玉母能量反而让瞳力上了一个台阶。像是被烈火淬过一遍的刀刃,虽然带着伤,却更薄更利。原先只能看穿石皮,现在竟能感知到玉石微弱的情绪波动。一块石头的饥饿,听起来荒唐,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,这块石头在渴望什么东西。
他站起身,用粉笔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粗实的白线。白线之外是观众席,白线之内是解石区。这条线在玉石行当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叫“铁线”。铁线之内,解石的人说了算,谁敢跨过这条线,等同于砸场子。
上午八点刚过,人陆续来了。
最先到的是东南亚玉商联盟的人,领头的是联盟理事陈敬堂,六十出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穿着件藏青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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