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装,手腕上戴着一串老蜜蜡。笑容很温和,步伐很稳当,怎么看都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辈。这人做生意出了名的笑面虎,口头禅是“和气生财”,可这些年被他吞掉的玉行没有十家也有八家。他见了楼望和,拱手抱拳,哈哈一笑:“楼少真有魄力,公开解石,这年头敢这么干的年轻人,不多了。”
楼望和也笑,抱拳回礼:“陈理事赏脸。”
两个人握了手。手劲都不小,各自含笑。
紧接着来的是正道玉商的人。为首的是万玉堂的苏砚秋,四十五岁,一身素灰长衫,走路不带风,安静得像一截影子。他跟万玉堂少东家不是一路人,是万玉堂真正掌舵的人。上回万玉堂在缅北公盘跟楼望和结了梁子,苏砚秋不但没有记仇,反而派人送了一块老帕敢的黑乌沙原石到楼家。楼和应收到石头的时候说了句话,说这人格局比整个东南亚玉商联盟加起来还大一圈。苏砚秋进来的时候,朝楼望和点了点头,目光在那些原石上停留了几秒,微微眯起眼睛,若有所思地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到了八点半,仓库里已经站了一百多号人。有各地赶来观望的玉商,有闻风而来的行家里手,还有几个全程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玉贩。空气里弥漫着原石的土腥味、人体的汗味和老旧铁架散发的铁锈味,掺在一起成了一种莫名的紧张感。所有人都在等,等那一刀。
楼望和站在三十六块原石前面,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八点四十五。
“不等了。”他说。
他弯腰拿起第一块石头,走向解石台。
解石台是老式的铁木台面,上面架着一台半人高的油切机,锯片是金铜砂的,刚从日本订回来,还没用过一次。楼望和把石头固定在夹具上,拧紧螺丝,然后从小推车上拎起一个十八磅的铁锤,掂了掂分量。
陈敬堂脸色骤变:“你这是要干什么?”
公开解石讲究的是规矩,一刀一刀慢慢切,让所有人看清每一刀的截面。可楼望和手里的铁锤,分明是要直接砸的架势。
“我这个人性子急,做不来磨洋工的事。”楼望和把铁锤扛在肩上,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,“一刀一刀切,三十六块石头解到天黑也解不完。诸位时间宝贵,我的时间也宝贵,不如干脆一点——一锤定音。”
话音落下,铁锤抡起。十八磅的铁锤划出一道沉闷的弧线,重重砸在第一块石头上。石皮炸裂,碎片飞溅,一块巴掌大的翡翠从碎石中滚落出来,滚到白线边缘,在水泥地上打了个旋。冰种飘绿,水头十足。仓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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