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的年轻玉贩对着手机屏幕语无伦次地喊着什么,底下的评论刷得飞快,弹幕淹得人脸都看不见。来观望的玉商纷纷掏出手机拍照,闪光灯啪啪响成一片。有几个胆大的已经蹲在地上近距离打量那些解出来的翡翠,边看边砸吧嘴,眼神里全是馋。
苏砚秋从角落里站起来,慢慢走到白线边缘,微微俯身,目光在地上的翡翠碎片上一一扫过。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周围的嘈杂声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。整片场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,等着他开口。他在正道玉商里向来以眼毒著称,规矩极严,从不轻易表态,可一旦开口,分量比陈敬堂那满嘴跑火车的客气话重十倍。他的目光在满地翡翠之间来回扫了两遍,眉心微微一动,随即起身转向楼望和,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。
“苏某人入行三十年,从未见过这般解石的手法。”他顿了顿,“痛快。”
两个字落地,等于给这场公开解石盖了官印。
陈敬堂的脸彻底白了。白得连腕上那串老蜜蜡都显出了病态的黄气。他不是没想过楼望和会反扑,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。公开解石,一锤一锤地砸,把所有底牌摊在太阳底下,坦荡到让人没法从任何角度下嘴。这种打法浑然天成,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使得出来的招。
有人问:“怎么没看见注胶玉?”
这一问像石子投进了死水潭。
楼望和等众人稍微安静下来,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慢条斯理地接上投影仪。仓库的白墙上亮起一段画面——陈敬堂手下一个理事,正往退货箱里塞注胶玉,镜头把那张脸拍得清清楚楚。底下起了惊惶的嗡嗡声,像捅了蜂窝。画面继续跳转,槟城郊外的作坊、出货单、收货方的玉行标志,一帧一帧定格在白墙上,每一帧都像一把刀子,刀刀扎在同一个靶心上。
东南亚玉商联盟的人坐不住了,有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响。唯独陈敬堂还稳稳坐着,表情没有一丝破绽。他身子微微前倾,用一种长辈看晚辈胡闹的眼神望着楼望和,目光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真诚的惋惜——能在这种场面下保持镇定,城府深得不像是六十岁的人。
仓库里不知谁带头鼓了掌,接着掌声连成一片,震得铁架穹顶嗡嗡作响。
秦九真站在解石台旁边,用布擦着刀鞘上的灰,侧头看了陈敬堂一眼。他的声音不大,刚好让身边几个人听见:“偷鸡不成蚀把米,陈理事这趟来得值,上了一课。”
陈敬堂没接话,只是站起身,整了整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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