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的衣襟,朝楼望和拱手:“后生可畏。”声音四平八稳,连一丝颤抖都没有。他说完转身离开,步伐不紧不慢,脊背挺得笔直。秦九真盯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老东西的城府像一口老井,井口窄,底下深不见底。
人群散了。看热闹的走得最快,玉商们三三两两聚在码头上抽烟,议论刚才那些翡翠的品质。有几个当场就想下单,被楼家的管事挡了回去,说今天不谈生意。正道玉商的人过来跟楼望和打了招呼,苏砚秋临走前看了沈清鸢一眼。这一眼看得沈清鸢有些意外,那目光里有认可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。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苏砚秋已经转身走了,灰衫融进码头的人群里,像一滴墨融进了水里。
仓库里只剩下楼望和、沈清鸢和秦九真三个人。
秦九真蹲在满地碎石中间,把那些解出来的翡翠一块一块捡起来,用软布包好,装进随身带的牛皮箱里。动作很轻,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性命。他平时粗手粗脚,唯独对玉石格外细致,捡到那颗帝王绿的时候,在袖口上蹭了蹭,对着天光看了好一会儿,轻轻放进箱子里。
“三十六块,一块没少。”他扣上箱子,抬头问楼望和,“你留那块石头干什么?”
楼望和走到推车旁边,把单独放的那块石头拿起来。石头不大,比成人拳头大不了多少,表皮是常见的黄沙皮,摸上去粗糙干燥,搁在毛料堆里任谁也不会多看一眼。但他知道这块石头不一样——当铁锤落下去时,他听见了呼喊。不是声音,是一股从石头深处涌出来的震颤,像被困在井底的人拼命拍打井壁。
他把石头放在解石台上,没有再用铁锤,而是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金铜砂锯片,接通了油切机的电源。锯片嗡地转起来,冷却油顺着切割缝淌下,在水槽里积成一汪浑浊的乳白。他切得很慢,比今天任何一刀都慢。锯齿吃进石皮,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——那一瞬,整块石头像是有了温度。
锯片忽然停了。楼望和关掉机器,从水槽里捞起那块被切开的石头,双手掰开。
里面嵌着一块玉。不是翡翠,甚至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玉。玉质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液,又像落日沉入地平线前最后一抹残光。玉的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,不是裂纹,也不像天然纹理,倒像某种被人刻进去的符号。楼望和把玉举到灯下,透玉瞳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,疼得他眼窝发酸。那些纹路在瞳力下逐渐清晰——笔画繁复古拙,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朝代的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视界里,像是从大地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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