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根都由数不清的细密符文编织而成,散发着让玉佛剧烈排斥的能量。而在这片黑暗的深处,有一道光,是血玉髓的光芒,像一柄插在阵眼中的匕首,正在勉力抵抗着藤蔓的蔓延。
画面一闪即逝,沈清鸢猛地睁开眼,额头满是冷汗。
“它还活着。”她说,“龙渊玉母还在抵抗。那块血玉髓,是镇邪的钥匙之一。”
秦九真听到“之一”两个字,脸上的表情登时变了。他不是怕事的人,可他怕没完没了的事。
楼望和沉默了几秒钟,把血玉收进贴身的衣袋里。衣袋内侧缝了一层铅箔,是出发前沈清鸢亲手缝上去的,用来隔绝玉能的外泄。针脚细密整齐,每一针都缝得极用心。
“一块钥匙不够,就去找第二块。”他说,“夜沧澜能找到的,我们也能找到。”他抓起搭在解石台上的外套,抖落上面的石粉,“收拾东西,天亮出发。”
“去哪?”秦九真问。
“昆仑玉墟西南方向,有一条岔出去的矿脉。”楼望和说,“沈家古籍记载过,叫血蹄矿坑。出产过血玉髓。”
沈清鸢听到血蹄矿坑四个字,抬起头。那是沈家古籍里的记载,她当然知道。可记载里还写着一句话——那个矿坑百年前就已经封了,封矿的原因,沈家没有写。不是遗失了,是没有写。她不记得父亲提起过血蹄矿坑的只言片语,沈家关于那个矿坑的一切,像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。
“你相信百年前被封的矿坑,里面还有东西?”秦九真拧起眉头。
楼望和把工具箱的盖子合上,铁锁扣咔哒一声扣紧。他转过身,透玉瞳的金芒在瞳孔深处稳定地燃烧,不是少年的热忱,是硝烟散尽之后还在烧的那团火,不张扬,却烫人。
“所有人都觉得没有的地方,”他说,“往往才藏着最要命的东西。”
秦九真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
码头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夕阳沉进海里,天边最后一抹光映在仓库铁架穹顶上,把锈迹斑斑的钢铁染成了暗红色。像极了血玉髓的颜色。
沈清鸢站在解石台旁,低头看着满地碎石。碎石中间还残留着冷却油的痕迹,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,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。她忽然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那句话。那时候她年纪还小,不懂得父亲为什么每次说起这四个字的时候,眼睛总是望着很远的地方,像是那里藏着什么回不来的东西。
她轻声念出来。
“玉石有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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