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宫墙外响起第一声梆子时,毛草灵已经醒了。
她并非自然醒来,而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——那种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的感觉,已经持续了半个月。窗外月色惨白,将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枝桠交错如鬼爪。
“秋月。”她唤道,声音有些沙哑。
守夜的宫女秋月立刻掌灯进来:“凤主,可是梦魇了?”
毛草灵摇摇头,撑着坐起身。锦被滑落,露出单薄的寝衣。秋月注意到她额头有细密的汗珠,忙取来温水浸过的帕子。
“凤主,太医说了您需要静养,这半个月您几乎没怎么合眼,今日的朝会不如——”
“今日的朝会非去不可。”毛草灵打断她,接过帕子擦了擦脸,“陛下北巡归来后的第一次大朝,我不能缺席。”
她起身走到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。三十二岁的年纪,眼角已有了细纹,那是十年宫廷生涯刻下的印记。她打开一个暗格,取出一枚玉佩——羊脂白玉,温润如脂,背面刻着“灵”字,是她这一世在唐朝时的闺名。
“唐朝那边...有新的消息吗?”她看似随意地问。
秋月神色一紧,压低声音:“昨夜子时,密使传讯,说...说老爷病危的消息恐怕有诈。咱们的人看见老爷前日还在府中宴客,气色甚好。而且...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而且密使还说,最近有几位唐朝官员频繁出入陈国舅府上。”
“陈国舅?”毛草灵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就是陈贵妃的兄长,陈沅。”
毛草灵盯着镜中的自己,慢慢将玉佩放回暗格。唐朝官员私下接触乞儿国重臣,这绝不寻常。再加上父亲“病危”消息的真假难辨,以及三个月来后宫中三位妃嫔接连“意外”身亡...
这些碎片开始在她脑中拼接。
“更衣。”她站起身,“按大朝仪制。”
辰时初,朝阳刚爬上宫檐,金銮殿前百官已列队等候。毛草灵乘凤辇而至,一身明黄凤袍,头戴九尾凤冠,雍容华贵。当她步入大殿时,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凤主驾到——”内侍高唱。
文东武西,百官躬身行礼。毛草灵目不斜视,一步步走向御阶之侧专为她设的凤座。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——敬畏的、嫉妒的、探究的、敌意的。
云霆端坐龙椅,见她到来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,随即恢复帝王威仪。
“众卿平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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