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却极快地抬了一下,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如同深潭底掠过的鱼影。
“住店?五个大钱一晚,先付钱,后上楼。鱼汤另算。”老头的声音嘶哑,像砂纸摩擦着锈铁。
秋长歌沉默地摸出仅剩的五枚磨损铜钱,排在柜台上。铜钱沾着他掌心的汗和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,在油腻的木台上格外刺目。老头看也没看,枯瘦如鹰爪的手指一扫,铜钱便消失在他袖中。
“最里头那间,窗朝崖。”他丢过来一把油腻腻的、拴着鱼骨的黄铜钥匙,又低下头去擦他的柜台,仿佛刚才的交易从未发生。
楼梯陡峭狭窄,踩上去吱嘎作响,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。走廊尽头那间所谓的“上房”,不过是一方斗室。一床散发着霉味的铺盖,一张缺了腿用石块垫着的木桌,便是全部陈设。唯一的“窗”是个凿在石壁上的方洞,没有窗棂,凛冽的山风裹挟着云雾倒灌进来,带着湿冷的寒意。
秋长歌反手掩上门,插上门闩——虽然那截朽木看起来一撞就断。他迅速扫视这方寸之地,确认再无他人窥探的可能,才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紧绷的神经稍一松懈,左臂的剧痛和脏腑的翻搅便如潮水般涌上,喉头一甜,一丝腥气涌了上来,又被他强行咽下。
他盘膝坐在冰冷的泥地上,闭目凝神。意念沉入膻中穴,那缕莹白气流比之前壮大了些许,却依旧散乱。他小心翼翼地按照《九转易筋术》中三式的法门,引导气流如丝如缕,缓缓流向火辣辣刺痛的左臂伤处。气流所过之处,撕裂的筋肉传来阵阵麻痒,琉璃光泽在皮肤下微弱地流转、弥合。同时,另一股更细弱的气流,则艰难地探向震伤的脏腑深处,试图抚平那针扎般的隐痛。
疗伤的过程缓慢而痛苦,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粗布短打,混杂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,在皮肤上结成黏腻的壳。劫书的嗡鸣在心神沉静时被厚重的水帘隔开,只余下模糊的底噪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铅灰的天光已彻底沉入墨色,只有远处悬楼檐角挂着的零星灵灯,在浓雾中透出几点昏黄的光晕,如同鬼火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三声极轻、极有节奏的叩门声响起,打破了室内的死寂。
秋长歌骤然睁眼,眼中精光一闪即逝,瞬间收敛。他无声无息地站起,像一头蓄势的豹子,右手悄然按住了后腰鬼头刀的刀柄。冰凉的触感透过粗布传来,带着一丝残酷的清醒。
“谁?”他压低声音,沙哑地问道。
门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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