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霾的天气笼罩着大地,尽管只是下午三点多,但能见度依然不高。
冰冷的铁轨,像两条永无尽头的、闪着微光的蛇,蜿蜒穿过山西境内漆黑的崇山峻岭。
“咣当、咣当……咣当、咣当……”
一列沉重的军用列车,正拖着长长的、由闷罐车厢和几节客运车厢组成的躯体,发出单调而富有节奏的轰鸣,如同一条钢铁巨兽,在昏暗的大地上艰难地蠕动着,奔向那个名为忻县的血肉磨坊。
列车的中部,一节与前后那些肮脏拥挤的闷罐车厢格格不入的豪华包厢内,灯火通明,温暖如春。
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,隔绝了窗外凛冽的寒风与无边的黑暗。
车厢壁上镶嵌着抛光的红木,一盏小巧的水晶吊灯,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电光。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,摆放着精致的西式餐具,两只高脚杯里,盛着殷红如血的葡萄酒。
新任的20师团的师团长,七田一郎中将,正用餐刀优雅地切着盘子里一块滋滋冒油的、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牛排。
他那身笔挺的将官呢军服上,连一丝褶皱都看不到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他的参谋长杵村久藏大佐。
他的吃相就要粗野得多,大口地咀嚼着食物,还不时端起酒杯,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。
“师团长阁下,筱冢司令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。”
杵村久藏放下酒杯,嘴角还沾着油渍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,“黑岩义胜的第24师团,号称山地战专家,结果被一群支那的泥腿子民团打得两天就快垮了。
他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,反而催促着我们加快速度,赶去忻县给他擦屁股!真是岂有此理!”
七田一郎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牛肉,用餐巾擦了擦嘴,慢悠悠地说道:“杵村君,慎言。筱冢君毕竟是第一军的司令官。
不过……你说得也对,让皇军的精锐师团去给另一个师团的无能买单,确实是一件令人不快的事情。
但是没办法,不是随便哪个师团都有资格被称为甲种师团的。”
就在这时,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一名年轻的参谋军官,恭敬地走了进来,双手呈上了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。
“师团长阁下,参谋长阁下,这是军司令部刚刚发来的加急电报。”
七田一郎没有接,只是抬了抬下巴。杵村久藏一把将电报抓了过来,飞快地扫了一眼,脸上露出了一丝怒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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