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出了袅袅炊烟——那是分发到户的蜂窝煤在发挥效用。对于这些刚刚经历了建奴疯狂搜刮、几乎一无所有的幸存者而言,能在寒冬里有一碗热粥果腹,有一炉煤火取暖,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。
一处半塌的院墙下,几个裹着破旧棉袄、挤在一起烤着一个小小铁皮炉的老人,正低声交谈。炉中,几块蜂窝煤烧得正红。
“唉,这鬼天气,往年这时候,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。”
一个头发花白、脑后拖着一根细瘦灰白辫子的老汉,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在炉上烤着,感慨道:
“没想到,今年倒还能烤上火。”
“是啊,听说这是太子爷弄出来的‘蜂窝煤’,便宜,耐烧,还给了咱们这些没着落的……”
另一个同样拖着辫子、脸颊凹陷的老者接口,语气复杂:
“大明……到底是天朝啊。那杀千刀的多尔衮,跑的时候连口破锅都没给留!”
“呸!别提那瘟神!”
第一个老汉啐了一口,眼中露出恨意:
“最好王师赶紧追上,把他们全绝了种!一个都别回来!咱们……咱们就当从来没那回事!”
他说这话时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脑后的辫子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惭与决绝。
周围几人沉默,有人也摸了摸自己的辫子,火光映照着一张张苍老而麻木,却又因这微弱温暖而重新燃起些许期盼的脸。
人口,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回流。
每日都有新的、形容憔悴的逃难者,扶老携幼,踏着积雪,从四面八方来到沈阳城下。
他们有的是从更北边、被建奴放弃的屯堡逃出的旗丁家眷,有的是从山林中钻出的汉人包衣,更多的则是听说沈阳“有饭吃、有煤烧、明军不杀人”后,从多尔衮那支日益艰难、内部倾轧的逃亡队伍中主动脱离的底层旗民。
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来到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,只为乞求一口活命的粮食,一个避寒的角落。
负责安置的官员忙得脚不沾地,登记造册,分发临时口粮和取暖之物,将人安排到那些无主的、稍加修葺便能栖身的破屋中去。
短短时日,沈阳城内的人口,已从最初不足两万,恢复到了六万有余,并且这个数字,仍在随着每日飘落的雪花,悄然增加。
三天前,崇祯皇帝的车驾在漫天飞雪中,抵达了沈阳。
没有太过盛大的仪式,但皇帝亲临这座刚刚光复的故国旧都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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