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,从纸堆底下摸出一个落满灰的对讲机。
“门没锁。”她按下通话键,“带点热乎的上来。”
对讲机那头传来刺耳的电流啸叫,王熙凤被钻探小电驴颠得支离破碎的回音里,夹杂着薛蟠被金丹烫到的惨叫,和一堆听不清的叫嚷。
阿福笑着把对讲机扔回纸堆,重新坐回灯下。
钢笔重新吸了墨。她在刚才那圈湿痕旁边添了一行小楷:
“等河水变清。——浑河·柳树根·关中刻。”
写完后,她把台灯拧亮了一格。
昏黄的光圈落在宣纸表面时,她忽然注意到一个之前没发现的细节:那片翅膀的羽毛纹理深处,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,隐约浮出一层极浅的水痕。不是墨迹,是真正的、潮湿的、像刚从河里捞上来的纸页才有的那种水痕。水痕沿着羽毛的脉络缓慢流动,流向纸面左下角的空白处,在那里汇成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、微微凸起的水珠。
阿福伸手碰了一下那颗水珠。
水珠没有被纸吸收,而是顺着她的指尖爬了上来。凉丝丝的,带着一股极淡的、秋天雨后河床才有的泥腥气。
她把指尖收回来,放在灯下看了看。水珠在指腹上滚动了一下,然后安静地停住了。
“浑河。”她轻声说。
头顶土层传来第二下轻震。比第一下更近。
这次她听清了那些混杂在震动里的声音:薛蟠嗷嗷叫唤的余音、小E笑岔气的啤酒罐滚地声、平儿无可奈何的“奶奶您慢点”,以及王熙凤那一嗓子穿透三百零七米土层的——
“妹妹你等着——”
阿福把指尖上的水珠蹭在袖口上,站起身来。
地面的轻震把王熙凤刚捡起来的茶杯又震飞了。
她手忙脚乱按住杯沿,丹凤眼瞪圆了半秒——然后闭了闭眼。只有半秒。那半秒里她的表情有一种极短暂的、在场没有第二个人注意到的松动,像一个人在笑出声之前被什么旧事轻轻绊了一跤。
然后她睁开眼,嗓门照旧炸开:“哎哟喂!这地底下是藏了个蹦迪的还是埋了台打桩级?!”
平儿手一抖,君山银针又泼了半盏,拿帕子擦桌时低声说:“奶奶,您刚才——”
“刚才什么刚才!”王熙凤一挥手截断了话头,“赶紧的!阿福妹妹喊咱们下去呢!周瑞家的!把那台地脉钻探小电驴开过来!”
坤卦网络那三个“来找我”飘在半空,毛笔字软乎乎的,像蒸好的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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