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下巴抵着地面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,但那些吼声被毒苗鼠爪尖刮地的声音淹没了。
小E看见一只毒苗鼠从殷兰右侧蹿上去,一口咬住了他的后腿。殷兰猛地甩了一下,把那根枯木色的身体甩脱了,但他的后腿上多了一个豁口,灰白色的肌肉翻出来,豁口边缘已经开始变干变硬——毒素在蔓延。殷兰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豁口,然后他抬起头,在矮墙上方的高度看见了站在活动空间边缘的小E。
他认出了她。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极短促的音节,像一根刺扎出来又缩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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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儿蹲在排水管道的第一个岔口处,等了很久。
她知道“很久”意味着什么。在菌丝网络里长大的人对时间有另一种感知方式——那种十六秒一次的搏动像一面鼓,从地底深处传来,敲在每一根菌丝覆盖的管道壁上。现在那面鼓的节奏变了,变得忽快忽慢,像一颗心脏正在溺水。
她数了一百二十三次搏动。按正常的节奏,那应该是三十二分钟。但现在的节奏乱七八糟,她数不清楚。她只知道自己蹲在岔口的水泥管壁边,金色的眼睛盯着来的方向,尾巴盘在脚边,一动没动。
小E说在第一个岔口等她。巧儿不会离开第一个岔口。她蹲在那里,爪子按在管壁上一层薄薄的菌丝上,感觉到那些菌丝正在颤抖——不是搏动的颤抖,是受伤的颤抖,像被什么东西撕扯之后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在痉挛。
然后她闻到了一股气味。湿润的菌丝味里混进了一丝干燥的、焦枯的、像秋天烧落叶的味道。那气味从她来时的管道方向飘过来,越来越浓。她听见管道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很多只脚同时在砂纸上跑。
巧儿站起来,尾巴翘起来。她没有跑。她往后退了两步,退到岔口另一条支管道的入口处,把自己侧身塞进那条支管道里,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。
枯木色的潮水从主管道里涌过来了。
毒苗鼠。巧儿没见过毒苗鼠,但她在小E的描述里听过那个词——枯木色、灰白色眼睛、瞳孔里有暗红色的火星。现在她亲眼看见了。那些老鼠比普通的鼠更大一圈,表皮像干裂的树皮,沟壑里渗着淡黄色的光,眼睛里那一点暗红色像烧到最后的炭。
它们从她面前的主管道里涌过去,往岔口的另一条管道方向去了。巧儿数了数——五十多只,挤在一起,爪尖刮过混凝土管壁的声音像砂纸磨铁。它们没有停下来看她。它们的眼睛直直地朝着菌丝搏动最强的那条管道方向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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