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苗鼠的浪潮终于漫过了新桥北侧那道低矮的挡土墙。墙后面是整片旧筑地市场的地下层——三个月前被鼠族拓成临时聚居区的地方。管道壁上凿出密密麻麻的洞口,每一个洞口里都缩着一户灰鼠或浅褐鼠。菌丝刚到这一带不久,只来得及在天花板上铺了一层浅薄的灰白色薄膜,还没长成能保护住所有人的厚度。
小E从银座四丁目的空腔里钻出来的时候,远远就听见了那边管道里传出来的声音。起初像有人在远处扫落叶,一把竹扫帚贴着干燥的水泥地面来回拖。然后声音变密了,密得像暴雨落在铁皮屋顶上——但不是雨,是爪尖。上千只爪尖同时刮过管壁和地面的声音从弯道那头涌过来,裹着那股她现在已经太熟悉的枯木烧焦气味。
她跑过第三个弯道的时候看见了第一具尸体。一只浅褐色的母鼠躺在管道正中间,背朝上,后颈处有一道枯木色的爪痕贯穿了整个脊柱。她的肚子鼓着——快要生产了。爪痕周围的皮肉已经变成干枯的棕褐色,像一片被烈日晒透的树皮,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。她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里那丝暗红色的火光正在缓慢熄灭。
小E从她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尾巴扫过她的脸,她没有动。菌丝还来不及蔓延到这一带,她的身体不会变成灰白色的棉絮,只会慢慢干缩成一段枯木色的东西,和毒苗鼠的尸体分不清彼此。
再往前跑了大概二十米,管道开始分岔。三条岔道,每一条里面都有声音传出来——枯叶摩擦声、爪子刮铁声、还有另一种更细的声音,像有人把干透的树枝一根一根掰断。小E停下来侧耳听了几秒钟,她认出那是牙齿咬进菌丝组织的声音,但不是菌丝核心被咬的声音,是更细的、像末梢神经一样的菌丝侧脉。
然后她听见了鼠的叫声——不是她的族人那种带音调的、能传递词句的叫声,而是真正鼠类那种短促尖锐的吱叫。短得像一根针扎进空气里,然后被掐断了。
她拐进左边那条岔道,因为那里的吱叫声最密。
岔道深处是筑地市场地下层最老旧的一段污水干管。管径大,能容三四只老鼠并排跑,天花板上方还留着昭和年代的铸铁横梁。一个多月前这里被一支大约五十只灰鼠的家族占下来当窝。小E记得那个家族的首领殷兰——目前变成一只毛色深灰、左耳缺了半边的公鼠。殷兰带着五十只灰鼠挖了七天的洞壁,凿出十七个居室,还把管道最宽处改成了一个带矮墙的公共活动空间。小E最后一次经过这里时看见殷兰蹲在矮墙上教幼鼠认地图——用爪尖在墙上画管道走向,画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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