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就用尾巴敲一下幼鼠的脑袋。
小E现在站在岔道口往里面看。污水干管已经不再是污水干管了。整个管道内壁都覆盖着一层枯木色的、像树皮一样的物质,从地面到天花板,从入口到她视线的尽头。那是毒苗鼠背上渗出来的东西——它们跑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层极薄的枯木色膜,像一层会蔓延的苔藓,把原来的混凝土表面完全覆盖了。菌丝薄膜被压在下面,灰白色从枯木色的缝隙里透出来,奄奄一息。
枯木色膜上沾着鼠毛。灰毛、浅褐毛、深灰毛、还有几撮白色的幼鼠绒毛。小E低头看地面,那层枯木色膜像一层吸饱了水的海绵,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弹感。她的爪尖陷进去半毫米就碰到了下面硬邦邦的菌丝层。菌丝层还在搏动,但频率已经乱成了一团——有些区域快得像蜂鸟翅膀,有些区域已经彻底停了。
她往前走。走了大约十五步,她看见第一只被咬死的灰鼠蜷在管壁脚下。是一只成年的母鼠,身上的毛被啃掉了一大片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肉。皮肉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枯木色菌膜——毒苗鼠的毒素正在把她的身体转化成枯木组织。她的嘴巴微张着,牙齿上还沾着一小块枯木色的表皮——她在被咬死之前咬回去过一口。
小E蹲下来看了她两秒。然后她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密集的吱叫声,密得像一锅沸水突然被浇了油。
她跑过去。
污水干管最宽处,那个带着矮墙的活动空间,此刻像一个被灌满了枯木色水流的池子。小E站在矮墙外面,看见矮墙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毒苗鼠。枯木色的身体叠着枯木色的身体,像一筐倾倒下来的干树皮。它们的爪尖在灰鼠的皮肉里进出,每一下都带出一小撮毛和一小片灰白色的表皮。毒苗鼠咬东西的声音很干——不是肉被撕裂的湿响,而是像掰干树枝一样,咔——嚓——,咔——嚓——,每一声都清脆,都彻底,都没有回弹的余地。
殷兰站在矮墙正中央的一块突起的铁管法兰上。他的左耳缺了半边,身上至少有十几道枯木色的爪痕。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腹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刻在他的灰毛里。他的爪尖上全是枯木色的碎屑——他咬死了至少五只毒苗鼠,那些枯木色的尸体堆在他脚边,已经开始渗出一层薄薄的灰白色菌丝。但毒苗鼠太多了。法兰盘下面至少有三十只毒苗鼠在往上爬,像一层活的地毯在翻涌。
殷兰身后蜷着七八只灰鼠——都是幼鼠和太老跑不动的老灰鼠。幼鼠挤在一起,金色的眼睛在枯木色的光里亮得像碎玻璃。老灰鼠张开四条腿把幼鼠挡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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