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老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猫在追。追的人永远不会赢。追的意思是前面有东西在跑,你永远在后面。跑的意思是前面有路,你在开路。开路的人永远在前面。所以老鼠已经赢了,从游戏开始的第一秒就赢了。猫以为自己有机会,但机会这个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存在的东西只有一个——路。老鼠在找路,猫在追老鼠。找路的人永远比追老鼠的人更接近终点。因为终点不是一个地方,终点是‘找到了’的那个瞬间。而那个瞬间只属于找路的人。”
小E沉默了。
不是因为薛蟠说得对,而是因为薛蟠说得不对。
他说:“你觉得老鼠在找路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老鼠在跑。跑不等于找路。跑的意思是离开现在的位置,但不一定知道要去哪里。猫追老鼠的时候,老鼠的大脑里只有一个指令:跑。跑进最近的洞,跑进最近的缝隙,跑进任何能挡住猫的地方。老鼠不是在‘找路’,老鼠在‘找洞’。洞不是路。洞是尽头。你跑到洞里,你就停了。你停了,猫就在洞口等着。你出不去了。”
薛蟠看着屏幕上的老鼠。老鼠蹲在铁轨上,确实没有在找路。它只是在等。等一个空隙,等一个可以钻进去的洞,等一个让猫撞墙的时机。
“所以这个游戏教给学生的东西是——不要找路,找洞?”
“不是教给学生,”小E说,“是教给老鼠。游戏的名字叫《猫和老鼠》,玩家扮演的是老鼠。一亿两千万玩家在扮演老鼠。一亿两千万个大脑每天花几个小时模拟‘被追’的状态,模拟‘找洞’的策略,模拟‘让猫出丑’的快感。你以为你在玩游戏,游戏在玩你的大脑。你的每一个突触都在被重塑,每一次‘成功戏弄猫’都在强化一条神经回路。那条回路的名字叫‘逃跑是唯一的选择,但你可以跑得漂亮一点’。”
薛蟠把手机放下了。
他看着银座四丁目交叉口空荡荡的马路。沥青路面上有一条裂缝,裂缝里长出了一棵小草。小草很小,只有两片叶子,绿得不太真实,像photoshop里拉高了饱和度的颜色。它在风中摇,摇得很慢,不是风太小,是它不想摇太快。
“那棵草,”薛蟠说,“它在找路吗?”
小E看着那棵草。
“不在。”
“它在找洞吗?”
“不在。”
“它在干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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