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接一个,是富士山之后是高尾山,高尾山之后是筑波山,筑波山之后是箱根山,箱根山之后是——还有一座山。
张胡不认识这座山。不是地理上的不认识,是存在论上的不认识。这座山不在日本,不在亚洲,甚至不在地球上。它是伏羲氏在创世之初看到的第一座山,是所有山的原型,是所有“高”和“大”和“不动”的概念的源头。它没有名字,因为名字是给具体的东西起的,而这座山不是具体的——它是抽象的,是山之为山的原因,是“山”这个字在被发明出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几万亿年的那个东西。
这座山也砸了下来。
张胡的身体开始崩解。不是从外到内的崩解,是从内到外的崩解。鳞片脱落,肌肉纤维断裂,骨骼碎裂成粉末,器官液化。她的大脑是最后一个崩解的——因为大魔王的意识还嵌在里面,而意识的崩解需要比物质更长的时间。
在她大脑崩解的最后零点零一秒,张胡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她不是老鼠,不是怪物,不是大魔王的代言人。她是一只普通的、灰褐色的、中等体型的母老鼠,在东京湾下水道管道交汇处的第三个转角那个凹坑里睡觉。阳光透过排水口的格栅照进来,在她的皮毛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。她的肚子是饱的——不是因为吃了很多,是因为“够了”。一口食物就是够了,安全了就是够了,活着就是够了。
她在梦里笑了一下。不是老鼠能做出的表情,是人的表情。是张胡还是人类的时候,在那个被大魔王抓住、被剥离贪心、被灌注进老鼠身体之前的那短暂的、她早已遗忘的人生里,曾经有过的那种笑——不需要理由的、单纯的、因为太阳很好所以就想笑一下的笑。
然后她消失了。
雨停了。
东京上空的灰褐色霾散去了,露出那种不自然的、像刚擦过的玻璃一样的蓝色。富士山、高尾山、筑波山、箱根山的云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山顶,继续盘旋,继续沉默,继续“我就在这里,你爱来不来”。
小E把紫阳剑插回废墟的角落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完事了?”王熙凤问。她已经喝完了第二罐可乐,正在找第三罐。
“完事了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一剑,四万五千只老鼠,连张胡一起,全没了?”
“没有‘全没了’,”小E说,“山还在。山永远在。其他的东西,来就来,走就走。来的时候山不说话,走的时候山也不说话。山只是看着。”
“你这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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