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第一次写“一”的时候——
写了一个圆圈。
“师弟,这不是‘一’。这是‘〇’。”
“朕知道。但朕觉得‘一’太简单了,朕想先写一个难的。朕想写‘鼠’。”
“你连‘一’都不会写就要写‘鼠’?”
“朕是鼠王,朕必须会写‘鼠’。”
然后老鼠精拿起毛笔,蘸了丹炉灰,在宣纸上写了一幅字。那幅字如果非要形容的话,就像是一只喝醉了的蜈蚣在墨水里打了个滚然后在纸上爬了三十秒。没有一个笔画是对的,没有一个结构是稳的,但如果你把眼睛眯成一条缝,把头歪向左边四十五度,再后退三步——
你能看到“鼠”字的影子。
只有影子。但那个影子,让太上老君看了一眼就沉默了三天。
“怎么了老君?”梅小E当时问。
“这只老鼠,”太上老君的声音很轻,“他写的字不好看。但他的字里面有东西。有……感情。有……存在。有……我说不出来,但我觉得,三千年后,他写出来的字会很好看。”
三千年后,老鼠精还在写诗。写烂诗。每一首都烂,每一首都有错别字,每一首都像喝醉了的蜈蚣。但每一首诗里,都有那么一句——只有一句——是好的。是那种好到让你胸口发闷、鼻子发酸、想哭又哭不出来的好。
比如前天写的那一首:
“丹炉火灭了
朕的胃不疼了
师兄,你的手
好烫。”
梅小E把这首诗背了下来,没有告诉任何人。包括师弟本人。
偷鱼的诗
下课了。
不死山脚下,几百个鼠女还在沙地上反复写着“一”。有的写直了,有的还是歪的,但每个人都很认真,认真得像是她们这辈子只为了做这一件事而生。
殷兰收起盗墓笔记,走到梅小E身边。
“你师弟现在在哪?”她问。
“不死山山顶。他在那里搭了一个草棚,每天写诗。”
“写什么诗?”
“烂诗。”梅小E说,“但里面的好东西越来越多。”
殷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能去看看他吗?”
“可以。但别碰他的胃。那里现在没有地核碎片了,但三千年喂药的惯性还在,他觉得胃疼才是正常的。”
殷兰转身走向山顶。走了三步,又回头。
“梅小E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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