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來拜会,聊解渴慕之情。”
洪承畴听出此人话中隐含讥讽,反唇相讥道:“不佞已成南冠楚囚,怎敢有劳大清的王爷屈尊枉驾?”
孔有德道:“洪大人何必出言辛辣,咄咄逼人?有德与大人曾同为明臣,大人身处水深火热之中,我等岂能无动于衷,作壁上观,沒有一丝同宗之情?我等是想与大人一起共佑明主,同享荣华富贵,望能体味这片苦心。”
洪承畴连笑几声,说道:“孔王爷说与不佞都是大明的臣子,前尘梦境,往事如烟,令人顿有恍若隔世之感。身陷囵圄,王爷能來看望一眼,不管所为何事,洪某也是感激的。荣华富贵,世人有几个不想。所谓天下熙熙,皆为利來,千百年來,能不受此世风纷扰的又有几个?只是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,背叛朝廷,辜负皇恩之事,岂是不佞所能为的?饿死事小,失节事大。孔王爷身为圣人苗裔,却置国家安危荣辱不顾,委身异族,投靠夷狄,不惟执迷不悟,反而引以为荣,以此高论游说不佞,实在是有辱天下第一家的门风。”
孔有德面现惭色,嘿然无语。站在后面一言未发的尚可喜仍不甘心,走前说道:“我等三人有负大明,但大明又何尝不有负我等?当今大明,奸佞当道,宦官猖獗。做事无论成败,都横遭物议,一言可以让你有高官厚禄,又可以使你身败名裂,诛灭九族,可谓是跋前踬后,动辄得咎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,何谈为国出力,为民造福?有君王如此,有朝臣如此,洪大人空负济世之才,沒有施展抱负的时机,岂非可惜了。我等奉旨來劝说大人,这也无须隐瞒。生死荣辱,全在大人自己掌握中。望三思而行,以免悔恨不及。”
洪承畴一笑,颇有苦意地说:“君子处世,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,如今不佞已不能为国出力,有无济世之才也沒什么紧要,你们不必枉费口舌了。”言罢,闭目低头,再不答话。
午时刚过,洪承畴倒卧床上,肠饥如蛙鸣,军士报说范章京求见。洪承畴刚翻身坐起,范文程一身便服,迈步入庐。洪承畴问道:“范章京屈尊光降,有何见教?”
范文程听出他话中的狂狷之气,笑道:“哪里有什么见教,学生是专门來请教的。”
“败军之将计穷,被俘之士智尽,何谈请教?”
“我区区一个秀才,遇到洪先生这样的两榜进士,岂能放过请益叩问之机。早闻先生经史娴熟,学生浅陋,对一个人一直琢磨不透。”
“谁?”
“管仲。”
“怎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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