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既经恩师评判不是膺品,就是天下极珍贵的物件了,门生如何消受得起?就送给恩师清赏雅玩,万请笑纳。”
“哦?”周延儒满脸喜色,嘴里却连声道,“怎好掠人之美,怎好掠人之美!万万不可如此!天如啊,我家里还有陈了多年的状元红,前些天你们來时,本要留饮的,只是來來往往的拜客不断,沒有整工夫坐下,今夜补上如何?”
张溥天生傲骨,睥睨天下,放眼儒林,入眼的人物也只有钱谦益、陈继儒、黄道周几个先辈,本來对周延儒并未心服,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座师,一日为师、终生为父的古训断断不敢忘怀。周延儒自少年之时,一帆风顺,青云直上,看惯了官场的惺惺作态,他不稀罕银子也不缺权势,惟独看重名声,尤其是张溥这样天下名士,出入门庭,为我所用,今后朝野的物议自然要由自己引领了。
一瓶醇厚的状元红下肚,张溥起身告辞,周延儒道:“天如,同进士出身能入翰林院,我大明开国以來,你虽不是头一个,也是极少见的。庶吉士按规矩要见习三年,期满之后,才能过班引见,一睹圣颜。你的文章冠绝天下,自然是罕有人及,但你官场的历练还少,不要心急。只要平平安安地熬过这三年,自然会有施展身手的日子。”
“恩师教诲的是。”
“天如啊,听说你在翰林院有品评他人文章的习气,甚至随意批改,可有此事?”
“门生薄有微名,一些人便拿文章來请教,不好推辞……”张溥见周延儒脸色有些阴沉,顿住话題。
“如今翰林院是温阁老掌管,外面已有些非议了,你说话还要有些分寸才好,毕竟薛国观讦告科考之事刚刚平息,不要给人家再抓了什么把柄。皇上因杨鹤招抚失策,近日心绪不佳,已连连申饬了好几位大臣,这几日办事可要格外小心。”
“谢恩师教诲。”张溥心头猛地一沉,嘴里答应着,怏怏地告辞回到私宅。他虽破格做了庶吉士,但还只是翰林院里见习的预备官员,除了每年有些许银两补贴伙食,一文的俸禄也沒有,本來留住在江苏会馆,要节省不少。可是母亲金氏知道儿子钦点了翰林,捎信要來京师看看。金氏出身侍婢,在家中地位最卑,几十年忍气吞声,难得有几天舒心日子。张溥体谅母亲,又想早在京师自立门户,便赁了一个僻静的小四合院,但担心开销过大,写了家信暗嘱妻子留守家中,不必跟着來京。四合院不大,属于最小的那种,只有一重院子,北面三间正房,东西厢房各两间,道士帽式的黑漆街门。进门是五六丈见方的天井,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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