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高大牌楼已远望可见。此时,红日西下,云霞满天,柳絮飘飞,宛如冬雪。洪承畴下马道:“今夜就歇在此处,明日一早再走。”说着将马缰甩给***,沿着官道负手而行,脚步起落,拂起地上大团大团的柳絮,在他前后左右相随,将到桥头,牌坊下面有人叹息道:“如何这柳絮也难割舍?亨九兄,我等你多时了。”
洪承畴听得耳熟,住下脚步,怔问道:“应期,你如何会在这里?”
李应期转过身來,晃一晃几可盈握的一大把柳条道:“我在这里都是因抚台大人到了这里,我知道就是将灞水两岸的柳枝折光,也留你不住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走东门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李应期大笑几声,“你我都是两榜出身,多少还都解得几分风情。你若飞骑直出北门,就不是洪亨九了。”洪承畴也大笑起來。二人挽手上桥,河水涨绿,归燕呢喃,几条小船在河上往來,橹声咿呀可闻。李应期将柳枝一一丢在河里,看着它们逐波漂流而逝,轻轻吐出一口气道:“弱柳系船,留君不住。亨九,你前程高远,将來出将入相也在弹指之间。”
洪承畴壮志初酬,正在志得意满之际,并沒顾及李应期眉目之间那缕淡淡忧色,朗声道:“替皇上效命乃是咱做臣子的份内之事,也是我辈无上荣耀,至于出将入相,我可从未有过奢求,皇上明见万里,圣睿天聪,依功奖赏,容不得半点遮掩虚饰。不过,话又说回來了,只要用心当差办事,皇上自然不会亏待臣工,就像曹化淳曹公公,听说已协理东厂了。他才多大的年纪?”
“不必攀比他人了。亨九,你一个从四品擢升成从二品,不次擢迁,可见皇恩浩荡啊!”李应期感叹道,眼中闪过一丝艳羨之色。
洪承畴谈兴甚浓,慨然道:“太平年景立功实难,免不了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。如今国家多事,你我在三秦为官,虽说劳苦些,但终算有了用武之地,倘若有所作为,也不枉了平生的襟怀。”
“三秦乃是非之地,可成人也可败人。”李应期长叹一声,嘴里吟道:“灞桥晴來送别频,相偎相依不胜春。自家飞絮犹无定,争把长条绊得人。我不是要留你,是怕今后再难从容见面说话了。”
“自家飞絮犹无定,此句何意?”洪承畴这才觉察到他神情恹恹,落落寡欢。
李应期并不搭言,凄然一笑自顾自地说道:“我今日送你,不知明日有沒有人送我?我倒是不用像你似的,巴巴地绕道灞桥,心思神追,遥会古人。这里是我的必经之途,想绕也无从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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