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,竟似送葬一般,极是滑稽诡秘。那将领手按宝剑,瞪起血红的眼睛,叫道:“哪个打了我的人?”
洪承畴拱手道:“阁下可是杜总镇?”
将领翻着两眼道:“你是何人,怎么打了我的校尉?”
洪承畴见他如此骄横,官场的礼节竟也不顾,冷冷道:“不才陕西督粮道参议洪承畴。杜总镇要知我为何打人,问了校尉便知。”
杜文焕碰了个软钉子,转身朝校尉斥骂道:“你他娘的快说,怎么给人打了?”
“小的手下那帮弟兄已一天沒吃东西了,见了洪大人的粮车一时忍不住,就要……哎哟!”校尉见杜文焕挥鞭打下,不敢躲避,硬挺挺地吃了一鞭,脸上登时一道血槽,涔涔流出,那些军士看得个个胆寒。
洪承畴冷笑道:“杜总镇,洪某曾闻听将军治兵极严,哪里想到竟会抢劫军粮?方才还以为是哪个山头的贼寇假冒将军的旗号,谁想果是将军的手下,真是见面不如闻名,实在教人心寒齿冷。”
“你说我不过是徒有虚名?”
“那倒不敢。只是洪某知道用兵当有法纪约束,不能放纵恣行,所谓冻死不拆屋,饿死不掳掠。不然见利忘义,与啸傲山林奸淫抢劫的贼寇有什么两样?”
杜文焕登时语塞,面色铁青,喊一声:“來人,将他拿了!”两个武士上前将校尉捆绑起來。杜文焕仰天长叹,垂泪道:“我杜文焕自领兵以來,大小战阵无数,哪个不奋勇争先,不曾贪得一钱的财物,谁料今日竟做出这等事來!哄抢军粮必要严惩,但若不是随我擅离韩城也不至于此,责打八十军棍,撵出兵籍。八十军棍,我代你受四十。动手!”手下将士听了,一起跪地求情。那校尉伏地痛哭,拔刀便要自刎,众军士急忙拦住,哭闹成一片。
洪承畴本气他言语莽撞粗鲁,但见他知过既改,性情极是豪爽,又见军卒哭得动情,也觉不忍,劝阻道:“杜总镇,军粮尚未遭劫,其罪似可从轻。将军若一心责罚,洪某非睚眦必报之人,如何忍心?”
杜文焕默然,良久摇头叹息道:“都是我连累了他们。”
“将军何出此言?”
“洪大人可看见我身上披的重孝?”
“我正想动问。”
杜文焕长叹一声,泗涕横流,他伸手抹了一把,切齿道:“我在韩城正与王左挂、苗美血战,不料王左挂联络贼人神一元,攻陷了宁塞,一把火烧毁了我的五岳草堂,将我家大小三十八口沒剩一个……可怜我那八十七岁的老母亲,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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