妾听得哭声,也不敢自行过來看顾,听任他们随意作为。崔呈秀哑然失笑,神情极是无奈,起來换过一身朝服,乌纱皂靴,蟒衣玉带,萧灵犀也一身盛装艳服,相拥而泣。此时,已过二更,窗外大雪飘飞,满地银白,将偌大的一片宅院尽情封遮了。萧灵犀仰头看看崔呈秀,二人对视一笑,萧灵犀看着他搬过一把椅子,向梁上抛过方才束身的丝绦,眼睁睁套进了头去,将椅子一脚踢翻。萧灵犀不敢再看,缓缓跪在一旁,低头吟道:“幕卷流苏,帘垂朱箔。瑞脑烟喷宝鸭香。光溢琼壶,果劈天浆,食烹异味。绪罗珠,列两行粉面梅妆;脆管繁音,奏一派新声雅韵:遍地舞捆铺蜀锦,当筵歌拍按红牙。”取了挂在壁上的那口宝剑,自刎而死。
次日一早,众厨子侍女到书房收拾残席,见满室狼藉,萧灵犀倒在炕边,一地的血,抬头又见崔老爷吊在梁上,慌忙报与夫人。夫人忙请來哥哥崔钟秀计议,只得报了本州,那赵知州即刻通详兵备道,随即派了守备会同知州一起來验看了,回报本道。此时,尚未有旨,便先着本家自行殡殓,抚按具題。
崔府一个妇人秋鸿本是客印月的丫鬟,因与崔府的小厮崔福多次相见,暗暗有了情愫,客印月就开饿玉成了他们的好事。那妇人听了丈夫回來说了书房的情景,一早趁着阖府上下乱哄哄的,带了些随身的细软衣物与丈夫急來投客印月。到了京师才知侯国兴已被监在锦衣卫狱,侯爷府并那些私宅也已封锁了,家人逃个罄净,便打听得客印月前两日已被发往浣衣局,投奔不成,想起客印月往日的恩典,忙去探望。
浣衣局在宣武门内,有掌印太监一员,佥书、监工沒有定数。凡是宫人年老或被罢黜退废的,便发到这里居住,每日浆洗宫里的各类衣物。秋鸿与丈夫到了门前,将三两散碎银子送上,只说要找一个远房的亲戚,不敢明言來看客印月。此地已非要处,门禁本來松弛,又有了利钱,门值便教秋鸿一人进去寻找。秋鸿进來见院落宽大,但极破败,显是多年不曾修葺,里面多是些年老宫人,三三两两第聚在一处,洗衣说话,不见客印月的影子。秋鸿不敢打问,只得一个院子接一个院子地寻找,一直找到后面的一个小院子,也未找到客印月。心下失望颓唐,想到丈夫尚在门外,怕他等得心焦,便要转身离开,却听里面有人冷笑道:“当年你泼天的富贵,何等享受!可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么?咱奉旨办差,你还咬牙不说,对咱无礼也就罢了,竟如此藐视万岁爷。着实打着贱妇。看是你的牙口硬还是咱的棍子硬!”
秋鸿心里一动,见灰墙高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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