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的红色土布包裹,密密封着。魏忠贤将那包裹小心取了,轻轻剥开,里面却是一根干瘪乌黑的小棒,似放坏的千年人参。他将那小棒捏起,端详片刻,竟呜咽着哭道:“宝贝儿,咱家因你受了多少苦楚?正在妙龄的媳妇不能快活,受人白眼冷语,巴巴地跑到京师,入了皇宫,眼看着成千上万的如花美眷冰肌玉肤的宫娥,也沒有半分的本事,好不容易享了荣华富贵,却怎的落了这般下场。”那个小棒原是魏忠贤入宫前自行割下的男根,宫里的太监称作宝贝儿。哎!转眼三十年了,他浩叹一声,那个北直隶河间府肃宁县的李进忠已是如何的遥远!当年孤儿寡母相依过活,寡母不得已改嫁了李姓,自己也便姓了李。年及二十,娶了妻子冯氏,不久生了女儿。若不是自己好赌,被人设局骗了,哪里会恚而净身,入宫当差,落得妻离子散,妻子改嫁他人,女儿卖与杨六奇家做童养媳,说不定还在老家含饴弄孙,乐享天伦呢!但却也脱不得终日劳作,为生计犯愁。这便是命!势难两全。他恨恨地想着。
早在万历朝,魏忠贤净身入宫,在司礼太监孙暹名下充任杂役,又转到甲子库当差,掌管乌梅、靛花、黄丹、绿矾、紫草、明矾、光粉、黑铅、红花、水银等物,不久为皇太子朱常洛才人王氏办膳。太子即位为光宗皇帝,他升任东宫典膳,专门掌管东宫太子朱由校的饮食,结识了太子的美貌乳母客印月。一个月后,光宗骤崩,东宫即位为天启皇帝,他便复了魏姓,皇帝御赐了忠贤之名。魏忠贤忆起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,提督东厂,剿灭东林,朝野其实惟我独尊,何等痛快!又转念道:咱家那相好的不知怎样了?月余不见了,每夜寒衾冷被的,身边再难寻个可意的人儿,若是往日正可连夜前去访她,岂不有趣?魏忠贤暗自惆怅,思前想后一番,便将那宝贝儿放入小箱锁好,抱在身边昏昏睡了。朦胧之中,只觉有人摇喊:“老祖爷快起來,该动身了。”
魏忠贤强睁了眼睛,见是掌家王朝用,问道:“几时了?可还落雨?”
“刚过寅时,雨已住了。”
“咱家昨夜不曾睡好,再略躺会儿动身不迟。”魏忠贤睡意方浓,若在平时扰了他的好梦,早已叱骂责打了。
王朝用急道:“老祖爷不可再睡了,王永祚连夜率东厂锦衣卫将宅子围了,奉旨押发的司礼监太监刘应选、郑康升早催着启程呢!”
魏忠贤心痛如割,悲声说:“禀上王督主,就说咱家盥洗了,即刻动身。”忙起身穿戴了,草草吃了两口饭食,出了颐寿堂,一步一回头地穿过游廊、重门,缓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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