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皙如凝脂的脸颊也堆满了皱纹,真个是鸠形鹄面,两鬓添霜,哪里还看得出当年丝毫的光鲜美艳?不过一个市井的老妇人罢了。魏忠贤拉住她的手道:“你如何这般模样了?”
客印月凄然一笑:“急得闷得,突遭冷落,心如死灰,形容自然枯槁了。戏文上说伍子胥一夜白头,这已四十几个日夜,多少头怕也都白了。”
“怎么知道咱家今日离京?”
“如今天下多少人竖着耳朵探听宫里的风声,哪里还有不透风的墙?自你落职闲住私宅,我天天派人窥探,昨日见家人里外出入忙碌,想是有了变故。我一夜未眠,就近等候消息,不知洒了多少泪,叹了多少气。天快明了,见从门里赶出几十辆大车,便知道你被谪去凤阳司香。”客印月呜咽难语,禁不住抽泣起來。
魏忠贤黯然道:“咱家昨夜也好生想念你,只是门外厂卫甚多,出不得府。”
客印月止住哭声,斟了一杯酒道:“你这一去,千里迢迢,若能再见,也不知什么日子了!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,你饮下这杯酒,平安地上路吧!若得方便,捎个信來,我好安心。”
魏忠贤接过酒杯,抖抖地饮了。一旁的郑康升早已不耐烦了,向客印月呵斥道:“都似你这般送來送去的,吃酒拉话,何日到得凤阳?快快收了桌案,若再罗嗦,将你这老乞婆送到诏狱!”
魏忠贤强忍恼怒,冷冷看了他一眼。客印月却骂道:“你这势利的狗奴才,若是当年,老娘努一努嘴,就将你送菜市口碎剐了,哪容你如此欺人!”
刘应选此时认出了客印月,不由一阵大笑,反唇相讥道:“你也配说什么势利道什么小人?若不是先帝恩宠,你一个村野的贱妇也能随意出入宫禁,欺辱残害公卿大臣?这里不是皇宫,你也不是什么奉圣夫人了,竟还不知死活地颐指气使,落得如此下场还敢咆哮钦差,你的狗胆好大!”说着,刷地就是一鞭子,向她劈头打下,眼看鞭子落下,那小丫鬟吓得大声哭叫出來。魏忠贤一见,忙将客印月一拉,陪笑道:“钦差老爷且息怒,咱家上路就是了。”
刘应选鞭子打空,但见客印月在魏忠贤大力拉扯之下,几欲跌倒,模样十分狼狈,开颜道:“便宜了你这母狗,快滚!”
“世间都是奉承有势的,咱家失了势,何必还硬要逞强?回去吧!好生珍重。”魏忠贤抚着她的肩头。客印月怨毒地望着刘应选,不敢再言,转身而去,竟将桌案丢弃不顾。
魏忠贤眼望她走得远了,默然拉过骡子的缰绳,便要上去,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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