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公爷手里的红人儿?宫里头的事儿都当着半个家呢!里里外外哪个不相识,谁敢有胆将公公拦在宫外?再说,公公亲自出面儿办事,上公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李永贞刚才见信王对魏忠贤言语恭敬,还以为不免含有几分客套,此时听三人如此恭敬,似非虚词浮夸,大觉受用,暗忖道:正可再逗留一时,从他三人口中探听信王的底细。有此念头,又自恃量大,应声道:“承蒙三位抬爱,咱再推辞岂非是不知好歹了?既是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,小弟酒量虽浅,也要陪三位饮上几杯。只是你我兄弟并非外人,不必互相敬了,一道喝怎样?”
“好!”高时明、徐应元齐声称赞,王承恩量浅,作声不得。那金茎露、太禧白虽是天下罕见的佳酿,醇厚无比,但窖藏多年,却也颇有劲道。王承恩原本打定主意,拼着一醉,奉陪到底,谁知几杯过后,已感不支,身形摇晃,堪堪伏案要睡,李永贞自然不会放过如此良机,问道:“老弟,你平日跟随王爷左右,形影不离,有人密报王爷对魏上公颇多不满,可有此事?”
高时明、徐应元大惊。高时明急忙阻拦说:“他已然醉了,李公公口齿再伶俐,还能问出什么清醒的话来?”李永贞摆弄着手中的酒杯,嘿然说道:“都说酒后吐真言,小弟是看看他说不说实话?”
“什么……实话?”王承恩抬起一双醉眼,打着酒嗝说。徐应元道:“怕是要吐了,莫弄污了酒菜。”忙过来将他扶到亭角,用手在他后背连拍几下,责骂说:“攀上了老李的高枝也不能这般高兴,命也不要地乱喝。哪有一点儿做奴才的样子,被王爷知道,不知道要怎样责罚你呢!快张嘴,吐出来会好受些。”王承恩忽然觉得后背一片灼热,如被滚汤浇淋一般,登时通体大汗,酒意去了许多,心知徐应元用上乘的内功替自己将酒逼出不少,暗暗感激,长长吐出一口气来,似是要将肚中的酒劲儿压了下去,依旧摇晃着回到座位,端起一杯酒说:“李大哥,小弟再与你喝!”说着,自己就往嘴里倒,只是入口的少,撒到衣领和脖子上的多,似是已然神智不清。
李永贞暗喜,也端起杯子喝了,追问道:“兄弟,你倒是回哥哥的话儿呀!”高时明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,看了徐应元一眼,见他神情悠然,才略觉心安。
王承恩随手将酒杯放了,挥手一拍额头,顺势将酒杯带倒,幡然说道:“咳!小弟倒真是忘了。哥哥是说魏上公骂信王爷?”
“老弟喝多了。哥哥是说信王爷骂魏上公。”李永贞拍拍王承恩的肩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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