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大营,帅帐之内一灯如豆。燃着篝火的帐内却空无一人,只有长条桌上摊开的地形图。
忽而,大帐外面响起高亢的军鼓声,一声接着一声,比鼓点还要急促。
“报!大胜!大胜!元帅亲自割下了回纥王的首级!”先锋官高亢、洪亮的嗓音在夜空里飘荡。
营地里先是一静,继而爆发出尖啸一般的狂欢。
欢呼、喝彩、击掌、拔剑……各种能够表达喜悦的声音像是潮水一般汹涌地席卷而来,撕开寂静的黑夜,比营地里燃烧着的熊熊的篝火还要明亮和温暖。
被无数将士簇拥着的谢晗翻身下马,他的长枪尖上还挑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。正是年逾四十的回纥王。
副将沈焰雷——如今刚走马上任的西北右将军扔下自己染血的头盔,和谢晗重重地抱在一起。
“元帅,此次大胜,您是不是就要回京了?”这个身高九尺、胡子拉碴、像是熊一样强壮的男人露出与他粗犷的五官极不相符的伤感之色,一双在夜色里尤其明亮的眼睛闪过了一抹泪光。
谢晗在沈焰雷身上重重捣了一拳,轻斥道:“做这副小儿女之态做什么!如今回纥被我们杀的全族只剩下五十几个老弱之人,你难道不该开心吗?”
沈焰雷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属下虽然开心,可元帅您就要回京城了。属下只要想一想,觉都睡不好。”
谢晗闻言哈哈大笑,笑声浑厚、嘹亮,毫无京中贵胄子弟的优雅和矜傲。他斥道:“老子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妹妹了,可要把老子想坏了!”
曾经鲜衣怒马的五陵年少;譬如芝兰玉树生于庭阶,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;却在历经西北无情的风沙和残酷的战场洗礼后,俊美无俦的眉目已经丝毫找不到锦绣堆里的绿竹猗猗、富贵风流,而是变得勇武刚毅,从修竹如玉成长为北地的参天大树,守一方国土,护一方太平!
沈焰雷眼中忽然落了泪。他连忙垂下头,单膝跪地。随着他的动作,沉重的甲胄响起窸窸窣窣的摩擦声,犹如金石相击,沈焰雷高声说道:“元帅保重,属下恭祝元帅日后前程似锦!”
谢晗愣了愣,他抬起双臂,刚要扶沈焰雷起来。
整个西北大营响起一片下跪的声音。
甲胄的声响像是敲击在谢晗的心头。剩下的九万将士一齐高呼:“恭送元帅,末将恭祝元帅前程似锦!”
今晚的星子很亮,天空上闪烁的繁星与营地里的篝火交相辉映出一片灿烂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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