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陶进陆家食肆前,把袖口重新挽了一遍。
陆穗和看她挽上去又放下来,忍不住问:“你今日是来谈活,还是已经预备下锅了?”
“真让我做一道,总比坐着问话容易。”阿陶笑得有些勉强,往铺里看了看,“我若待得久,你别急着走。”
“我在这儿。你出来找我便是。”
她没有跟进去,往旁边卖篾器的铺子挪了几步,借门口那条长凳坐下。阿陶回头瞧见她坐稳,才跨过陆家的门槛。
陆穗和坐的地方,正好能看见食肆往后厨送菜。青菜用旧竹筐装着,筐边缺了一截,小时候她提过,总要避开那根扎手的竹刺。
送菜的伙计换了人,抬筐时抓着另一边,没被扎到,径直从她眼前过去了。
里头有人喊缺一只汤碗,她竟下意识朝柜子的方向望。以前大的放下层,小的叠在上头,赶上忙时,祖父张嘴喊她,她往往已经拿在手里。
那伙计找了两处,终于抱着碗出来,同门边的人说挪到后头去了。陆穗和把膝上攥着的帕子松开,听着他们接着报菜,没再往门里看。
篾器铺的老掌柜认出她,端了碗水来,问是不是回来吃饭。陆穗和接过,说陪朋友来问活,老掌柜便朝食肆里看了一眼。
“你如今也开铺子,怎不把人留下?”
“她要掌灶,我那儿暂时腾不出。”
老掌柜说那倒也是,开铺的人总得自己守着锅,又问祖母好不好。陆穗和同他说了几句陈桂婆的近况,才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在这条街上安稳坐过。
没一会儿,陆成礼出来送客,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,脚步便慢了。
“人是你带来的?”
陆穗和把水碗搁到身旁:“她约好了来看后厨,叫我陪着走一趟。”
“既然来了,进来坐。”
他说得客气,陆穗和却没有起身:“不了,我在这里等她。你们谈你们的。”
陆成礼看了一眼空着的半条凳子,像是明白了什么:“你若也想用她,早说就是,何必陪人到门口?”
“她到哪家做,由她自己挑。我没请她到我那儿,也没拦着她来。”
老掌柜还坐在旁边劈篾条,陆成礼不好再说什么,点了点头,回铺里去了。陆穗和等那道门帘落下,才伸手端起水碗,喝了一口。
她以为自己会生气,真说完却没那么难受。至少阿陶进去前交代的事,她还记得,不必为二叔一句话就冲进去把人拉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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