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条船离开后的次日,梁五带来半张饼。
油纸才打开,桃枝便把旁边的钱碗挪远了。一股酸酒糟味,连正在压醋坛口的许麦娘都闻见了。
“昨夜老邢咬了一口,吐了。”梁五把纸往前推,“船上说你们送了坏饼,第三条船的饭先别做。”
那条船今早泊在下游转货埠卸坛。跟船的小工搭回空的小船,把三只饼盒和这半张饼送回旧栈,梁五刚去见过东家。
陆穗和先洗过左手,取干净的竹片拨开饼皮。朝下那面有一块湿痕,气味比另一面重。
“同盒的其他人怎么说?”
“八张饼,只这张有人来找。另七张已经吃了。”
桃枝刚要松口气,陆穗和便让她去取留样,别忙着下结论。
昨日送上船的是二十四张干馅饼,铺里另留了一张。同锅炒的豆干和萝卜干,同样摊凉、包纸,搁在竹筛上过了一夜。
铺里这张只有葱油味。陆穗和闻过,重新包好,没有递给谁尝。
梁五瞧着两份饼:“那问题出在哪里?”
“得看装饼的盒子。”
周衡已经找出交付条。二十四只小饭盒昨日在岸上收回,此刻还摞在后灶;随船走的是另三只大盒,每盒八张,记在纸的下半截。
桃枝记得大盒前晚没干,祖母叫她把垫纸拿了出来。到昨日装饼前,她又摸过盒角,没有潮气。
“当时没闻到酒味。”她说。
陆穗和点头,让她陪祖母管午市。许麦娘还要拌小菜,也留在铺里。
梁五叫来一辆空板车。周衡把留样和那半张饼分开装进篮子,用左手提上车。
“我左手还能用。”陆穗和跟过去。
“知道。昨日你提了一路。”
他没有把篮子还她。陆穗和站了一会儿,伸手将他夹在提梁下的衣袖拽出来,免得一路勒着。
车轮一动,她没站稳,周衡空着的右手往她肘边扶了一下。她立刻握住车沿,没把分量压给他。
“你那只手也省着点。”
周衡应了一声,把篮子挪到两人脚边。
到了旧栈,钟伯看见他们,起身去开前门,还特意把门槛边的草绳踢开了。
梁五让回来的小工搬出饼盒。三只都没有再洗,摞在货棚外,最底下那只还带着水印。
头两只掀开,没闻见酒糟味。第三只才开一道缝,梁五便皱起了鼻子。
陆穗和叫小工别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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